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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别再见


婚姻若是爱情的坟墓,那么,是她亲手埋葬,于此长眠。

她像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,游荡在喧嚣的路上,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停住脚步。

站在人群中,她与普通人并没有两样,只是脸上那已干的泪痕,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
没有了,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
连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,也如同火苗般被风吹熄了。

她的泪已经无言的倾尽,眼里所剩下的,只是空洞无神的目光,眼前的世界对她而书,就像是大火燃尽过后只剩灰烬,没了光明,没了希望,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。

她茫然的不知道要走向哪里,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,连站都站不稳,直到她空洞的目光在一部眼熟的车子上聚焦。

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坐在车里,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抹笑,开车的同时,还不忘朝副驾驶座上的女子一笑。

这一幕,全落在她眼底,也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摇摇欲坠的心。

等绿灯亮起,那部车便呼啸而去,而她,听见了心底崩坍的声音,五年多的真心,先是剥落了信念,再来是坚持、信仰还有内心最大支柱——眷恋,都跟着崩毁。

她不知该走到哪里去,只有跟着人群茫然的穿梭在街道中。

走了几十分钟后,灰蒙蒙的天空落下雨滴,打在她的身上,将她娇弱的身子淋得湿透。

好冷,真的好冷。

冷得令她双手环住身子,冷得让她以为自己置身于冰柜中,冷得让她好想一死了之。

最后,她来到一幢公寓,脚步缓慢的爬上五楼,站在一扇铁门前,小手按下电铃。

没多久,一名唇上叼着烟的女子前来应门。

「诗诗?」她急忙打开铁门,下一刻就见到好友双脚一软,还好她眼明手快,接住这娇小瘦弱的身子。

「小笺,救我……」温诗诗茫然的望着她。「当年你说得对,丞灿总有一天会把我逼上绝路……」夏云笺将她搂进屋里,找来一条大巾子,双手将她环在怀里,听着她无泪的喃语。

「小笺,救救我,我好痛苦。」温诗诗虚弱的说。「我好累、好累……」夏云笺双手握拳,接着又放松,然后轻轻抚在好友的背上。「诗诗,放手吧!」温诗诗茫然的抬眸望着她,双唇微微轻敌。「放……放手?我能放吗?」「我要你放的不是韩丞灿,是你自己!」夏云笺用力的环抱着好友。「五年了,你该放过自己了!别再为那男人委曲求全。他已经把你逼上这样的绝路,你怎么还看不清他不爱你呢?」他,是不爱她啊!温诗诗反常的轻笑出声。「是啊。五年了,他还是没有爱上我,我该放了……该放了他,也该放了我自己……可是我能做到吗?我能吗?」「你能、你能。」夏云笺抱着好友,忍不住为她落下她无法盈眶的泪水。

「有我在,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的。你都如此痛心疾首了,还有什么不敢放手的?」可怜的诗诗,她已经痛得无法落泪,痛得连哭泣都忘了是什么滋味。

温诗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,最后轻笑一声。「小笺,我想放手,这一次我真的想放手了,救救我,我要怎么做,才不会再被他逼得走向绝崖,摔得粉身碎骨?」「离婚吧!」夏云笺说得铿锵有力。

离婚?

温诗诗一愣,苍白唇上的笑意未减,反而扬起更大的笑容,颤着双唇缓缓回答。

「好……」

一声「好」字,成全了韩丞灿多年来的希望,也成全韩家的人过去不断求她的事。

相隔几年,她终于吐出他们想要的回应,心甘情愿的放手。

第一章

十八岁,是芳华如春樱般绽放最美的时刻,年轻就是无敌。温诗诗虽没有沉鱼落雁的长相,但有着如苹果般可爱的白皙脸庞。

圆滚滚的晶灿明眸,挺俏的鼻,嫣红的樱桃小嘴,笑起来脸上还会浮现甜甜的酒窝。

自小到大都是父母掌心上捧着的明珠,但她并没有被养得骄纵或刁蛮,她承袭祖母那日本式的严格传统,举手投足充满大家闺秀的气质。

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,祖母与父母为她举办一场生日宴会,邀请各方政商名流出席。

今晚,温诗诗穿上纯白的蕾丝及膝蓬裙洋装,露出她美丽的纤颈以及性威的锁骨,胸前细致的蕾丝包裹着那小巧的浑圆,展现出令人遐想的性威肌肤。

裙下是一双完美的纤腿,修长而匀称,配上一双低跟白色淑女包鞋,模样看上去清纯中带着性威。

她一头长发刻意做出鬈发造型,少了许多稚气,增添女人天生的妩媚风情。

身为寿星的她,理当要在屋里接受宾客们的祝福,但她却走到户外,在偌大的后院低头寻找着某样东西。

「小圆规?」藉着月光以及庭院里的灯光,她认真的寻找着,甚至往两旁的矮树丛里钻。「你在哪里?」她沿着铺着碎石子的小径往前走,嘴里不断喊着「小圆规」。

忽然间,温诗诗见到前方有一抹高瘦的身影。月光下,她很快便看出那是一名年轻男子,他正倚着棕榈树,手里拿着一根烟,看不清五官的脸正望向漆黑的夜空。

她的脚步停了下来。这个时间,所有宾客全都在大厅里忙着彰显身分,不想错过这场盛大的晚宴,应该不会有人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才是。

温诗诗双手紧张的在胸前扭绞,心中犹豫着,她是要绕道而行,还是大方的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呢?

他一手夹着烟,一手插在口袋中,烟雾自他的薄唇中微微吐出,而那张侧脸给她的感觉带着一丝冷漠。

当她悄悄的观察着他时,却见到他将脸庞转向她的方向,让她在明月洒下的银光中,看清他的长相。

他的五官十分深邃,双眼皮的黑眸,配上高挺的鼻子,还有一张噙着长烟的薄唇。

烟的末端燃烧着火光,他一呼吸,火光就在黑夜中熠熠中发亮。

此刻,温诗诗的心就如同他嘴上长烟的前端,当火光不断的闪烁着,她胸口也莫名的多跳了几拍。

他的眼中映入了她的身影,嘴角轻轻挑了一下。「寿星不待在屋里,这样好吗?」一句话,便说明了他认得她。

也是,今晚受邀的宾客有谁不知道她呢?刚刚她还在大厅里切蛋糕呢!

「我……我在找我的宠物。」温诗诗声音略小,对陌生的他带着一丝畏惧。

「请问你有看见它吗?」

他嘴角微微一扬。「你的宠物?一只兔子?」如同她给他的印象,外表纯白,还有一双无辜的大眼睛。

温诗诗摇摇头。「不是兔子。」她还想开口解释,突然听到后方的游泳池传来一阵吵闹,吸引她的注意。

同时,她的心底也浮起一阵不安。

「抱歉,我得到那里去找找。」说着,温诗诗便迈开步伐,急急忙忙朝游泳池奔去。

她并没有发现,那个男人也将烟捻熄,跨步跟在她后方,而他也不懂为何要跟随她移动脚步。

来到游泳池畔,温诗诗见到数名堂兄弟姊妹正围成一圈,其中一人高举着一只雏鸟。

「快把它丢下去,看看它会不会游泳!」其中一名女孩哈哈大笑。

「快丢啊!」旁边有人不断的鼓噪。

「你们在做什么?!」温诗诗急忙上前,全身上下都在发抖。「快把小圆规还给我!」一行人见到她,全都停止嘻闹,当中胆子比较小的,小声朝年纪大些的开口询问。

「怎么办?小公主来了,如果她跑去告诉奶奶,恐怕我们少不了一顿骂。」还有可能会被家法赏个几板。

「小公主了不起吗?」温诗兰比温诗诗大一岁,十九岁的她身材高跳,长相也艳美许多,就是看这个柔弱的堂妹不顺眼。「把它给我丢下游泳池,现在!」「不要!」温诗诗直摇头。「堂姊,把小圆规还给我……今晚的事,我不会跟奶奶说,只要你们把小圆规给我……」温诗兰见他们没动作,干脆一把抢过那只雏鸟,冷哼一声后,直接将它往游泳池里一丢。

「不要——」温诗诗一见,奋不顾身的跟着往水里一跳,想要在第一时间抢救宠物。

听见扑通一声,温诗兰嘴角扬起一抹笑,冷眼看着一身狼狈的温诗诗。

「看你这身落汤鸡的模样,等会儿怎么在奶奶和宾客们面前出丑……」温诗兰话还没说完,背后忽然有道冲力将她一踢,她来不及反应,人已落在游泳池里。

接着,扑通声不断响起,温家的堂兄弟姊妹依续落进水中。

在场除了站在游泳池边的男子正冷眼的望着他们,所有人都已陪着温诗诗下水。

「你、你干什么?」温诗兰一身装扮全毁了,气得指着他大骂。

男子蹲下身,只对温诗诗伸出援手,并丝毫不在意她身上的礼服已湿透,一把将她自水中抱起。

「没什么。」他冷笑一声。「我也只是想看看,你们这些少爷、千金会不会游泳。」说完之后,他褪去身上的外套,披在温诗诗纤弱的双肩上,将她湿淋淋的身子包裹着,极有绅士风度。

「谢、谢谢。」温诗诗双手抱着心爱的宠物。「我要赶快带小圆规去看医生,它还不到两个月大啊!」她眼眶红红的,哽咽的说着,便急忙往屋子的方向走去。

「你、你敢不敢留下名字?」温诗兰气得双手不断拍打着水面。「我一定要动用所有关系,让你在台湾混不下去——」拥着温诗诗双肩的他,在离去之前不以为意的开口留下自己的名字,「敝姓韩,韩丞灿。」他的名字,清楚的落在在温诗诗的耳里。这时,她并不知道,未来这个名字、这个男人,将会在她的心上、生命里刻上一道好深、好深的伤疤……温诗诗原以为和韩丞灿只会有一面之缘,然后从此便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。

但她仍一直将他放在心上,不只是因为那晚他那深邃的黑眸,还有他将她拥在怀里的温度。

他看起来明明那么冷漠,但是她的双肩似乎还残留着他双手的温度,那差一点将她的肌肤烫伤,同时也在她的心上烙下了一个印记。

那一晚之后,她竟然忘不了他,似乎有魔力禁锢着她的灵魂,让她偶尔还是会想起夜色中他的那双凛珊黑眸。

她想,日子再久一点,她也许就会淡忘这位生命中的过客,然后回到平常的生活。

九月时,温诗诗忙碌的收拾行囊。

她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,将离家读大学。

原本温家夫妻俩并不答应,最后她终于与父母达成协议,带着家中的老佣人张嫂、张伯前往台北,住进父母为她买下的房子。

她没有异议,她知道这已是父母最大的让步,毕竟她是他们唯一的掌上明珠,从小到大,她被照顾得无微不至,如今要离开他们的身边,他们恐怕一时也无法适应。

温诗诗搬到台北,开学过后好一阵子,才渐渐习惯台北的生活。张伯虽然坚持载她上、下学,但偶尔她想体会平凡大学生的生活,也会搭公车、捷运去学校。

今天一早,张伯身体不舒服,她便要张嫂带着张伯去看病,而她则是吃完早餐便独自出门,决定搭公车上课。

温诗诗踏出住处楼下的大门,前往公车站牌。

几分钟后,正走出巷口的她准备越过马路,突然一辆银色的轿车直接往她的方向冲来。

由于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,她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,只能直直的站在行人道旁。

「小心!」一名男子开口提醒她,顺手用力将她往后头一拉。

由于事态紧急,他拉扯她的力道并未斟酌,也忘了眼前的女人是如此娇柔脆弱。

果然,毫无心里准备的温诗诗往后一倾,脚步踉跄的倒向人行道边缘,双脚来不及站稳,脚踝一拐,便往地上跌去。

他来不及接住她的身子,只见她整个人倒在地上,手上的书本也跟着掉落。

「好痛。」温诗诗吃疼的轻喊一声,娟秀的五官皱在一起,小脸似乎变得像个包子。

同时,那辆朝她直冲而来的车子刚好撞上人行道,离她只有咫尺之远,就差那几秒,她差点成为车下亡魂。

「你等我一下。」男子没等她抬头,便直接走向肇事汽车的驾驶座,打开车门准备将人揪出来。

车门一开,他就闻到一股极浓的酒味,肇事者则已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大睡。

他放弃将驾驶揪出来,直接拿出手机,拨了通电话报警后,便回到温诗诗身前。

直到他在她的面前蹲下,才发现她的小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,那双大眼睛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。

「又见面了。」他朝她一笑,语气透露着他也记得她。

他当然记得这双如兔子眼睛般的无辜大眼,还有这张清秀纯真的脸庞,只是没想到彼此还会有机会偶遇。

「你……」方才抬眸的瞬间,温诗诗才发现救了她一命的男子竟是他。

韩丞灿。她记得他,也记得他的名字。

「站得起来吗?」他想将她扶起来,却见到她的小手揉着脚踝。「扭伤了?」「嗯。」她皱眉,咬着唇轻轻点头。「我站不太起来。」「我瞧瞧。」韩丞灿大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踝,将她的凉鞋褪去,仔细检查一番。「你的脚踝肿起来了,要不要我先拨电话叫救护车来,送你到医院去?」温诗诗连忙摇头。「不、不要,我没有受什么重伤,只是脚踝扭伤了而已,不用这么小题大作。」「那好吧。」韩丞燥点点头。「等警察来做完笔录,我再送你去医院。」「可是……」她小声的开口。「会不会太麻烦你了?这个时间……你应该要上班吧?」他朝她一笑。「不用担心,请个假就行了。」他将她扶起,走到附近的行人座椅上坐下。「你呢?正准备上学?」温诗诗点头。「我想,我应该迟到了。」「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去学校请个假?」

「没关系,我下午再拨个电话请假就好。」她收回目光,声音里带着紧张与羞涩。「韩、韩先生,谢谢你……三番两次都是你替我解围。」韩丞灿扬起眉,嘴角一挑。「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。」「当然记得。」她连忙抬眸,又对上他那双好看的黑眸。「只是我生日那晚实在太混乱了,来不及跟你道谢,又不知道怎么和你联络,一直没办法好好表达谢意……」「小事一桩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」他陪她坐在行人座椅上聊着。「你还有被你的堂兄弟姊妹欺负吗?」温诗诗莞莆一笑。「他们其实不坏,只是喜欢逗我,没事的。」「嗯。」韩丞灿不以为意的耸肩。如果她觉得无所谓就好,他这个外人也不好评论些什么。

温诗诗想要再与他多聊聊,却发现自己只能紧张的扭绞着双手,明明脑袋有许多问题想问他,可是舌头就像被猫咬走了,话到了唇边又羞于启齿,只能安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声。

还好交通警察这时赶来,化解了她觉得尴尬的气氛。

韩丞灿则是起身站在她面前,一一为她回答交警的问题。

温诗诗抬眸望着他宽大的肩背,这一刻,突然似乎有什么撞进她的心中,结结实实的把她的胸口充满……笔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,直到警察要她签名,她才回过神来。

「我送你去医阬吧!」韩丞灿来到她的面前,询问她的意见。「不介意我抱你吧?」「我、我很重……」她脸红的回答。

他挑挑眉,然后俐落的将她抱起,并故意逗她道:「你真诚实,确实没有轻到哪里去。」「呃……」被他这么一揶揄,她的脸颊立即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「对不起……」「骗你的。」韩丞灿忍不住哈哈大笑,觉得她的反应可爱极了。

「你……」她又气又羞的鼓着脸颊。

他边与她打趣说笑,很快的来到自己的车旁,将她轻轻放下,然后打开车门扶她进去后,再绕向驾驶座。

温诗诗透过挡风玻璃望着他高大忙碌的身影,目光一直没有办法移开。他身上所散发的气质,深深的吸引着她。

这一刻,温诗诗的心口种下了一小株名为「悸动」的心苗。

然后,随着时间过去,那株细苗逐渐盘踞了她的整颗心,让她无可自拔。

其实温诗诗脚踝的伤并不严重。

不过当韩丞灿替她通知张嫂、张伯时,电话中张嫂坚持温诗诗一定要住院观察,而且希望能安排她明天进行全身X光检查。

温诗诗拗不过担心的张嫂,只好再多住医院一天,然后便等着张嫂前来医院采视她。

至于韩丞灿,送她住进病房后,便接到一通电话。

温诗诗虽然没能听见手机那头的声音,但可以听见他在房外朝对方低吼。

「我没上班并不是去见她,我是在路上碰见温家小姐,她差点出车祸,扭伤了脚踝,我送她到医院……对,就是那个温家,我没骗你,信不信随便你……你要来医院?你来干嘛?好好好,我告诉你,就在T大医院,可以了吧?」后来韩丞灿又不知说了什么,将电话挂断之后,才走回病房。

「抱歉。」回到病房内时,他脸上仍余怒未消。

「你……还好吧?」温诗诗怯怯的问。「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?」「和你没有关系。」韩丞灿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。「是我妈。她以为我跷班是去见女朋友。」女朋友?!

这三个字,他虽然说得云淡风清,但像一根针刺进温诗诗的心里,刺得她当场觉得心酸。

原来……原来他有女朋友了!她的心像是瞬间被挖空,一时之间变得空荡荡的。

「我妈不喜欢我的女友,所以一直阻止我和女友见面。」韩丞灿的模样看来十分无奈。「所以等会儿我妈要过来证实……抱歉,可能会打扰到你。」他苦笑了一下。

「没关系。」温诗诗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苦涩,但还是努力维持平常的语调。

「为什么伯母不喜欢你的女友呢?」

韩丞灿挑挑眉,然后双手一摊,双肩一耸。「私人因素。不说这个了,你感觉还好吗?脚踝不痛了吧?」「还、还好。」她很想再多问些关于他的事,但瞧他不想多说的样子,她就不敢开口了。

他朝她一笑。「肚子饿吗?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吃的?」「不用麻烦你了,张嫂等会儿来到医院,肯定会带着大包小包的食物。」而且她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。「你肚子饿了吗?如果饿了,不然你先去买吃的……」「无所谓。」韩丞灿不以为意的回答,然后随手拿起摆在床旁桌上的杂志翻看。

她见他优闲的模样,原本想开口与他多聊些话,可是现在她脑子里一阵混乱,加上他又已有女友……唉,怎么刚萌芽的悸动这么快就夭折了?

温诗诗陷入沉思中,没发现彼此沉默了许久,时间缓缓流逝,直到门口出现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。

「丞灿!」韩母提着当季名牌包,站在病房的门口。「咦……真的是温小姐……」温诗诗回过神,见到她时先是一阵迷惘,然后赶紧回以一记笑容。「您好,您是……韩伯母?」「对对对,我是丞灿的妈妈。」韩母连忙走进病房。之前她曾经受邀出席温家的宴会,认得温诗诗。「温小妲,你的脚还好吧?」「韩伯母,叫我诗诗吧。」她温柔的一笑。「多亏韩先生拉我一把,要不然恐怕就不是小伤了。」韩母呵呵笑着,若有所思的看了儿子一眼。「原来如此。现在还痛不痛啊?

有没有请医生好好的检查一遍?这间医院的医生我熟得很,我等会儿要医生替你做最精密的检查……」「妈,你不要一来就搅和嘛。」韩丞灿有些不悦的看着母亲,十分了解她那爱攀富的个性。

「什么搅和?」韩母不悦的瞪他一眼。「我就怕诗诗的脚若治不好,留下病根怎么办!」「没你说的那么严重……」他有些受不了母亲的个性,知道对方家世显赫,就老爱攀关系。

见他们母子俩你三舀我一语,温诗诗见韩丞灿拿他母亲没辙的模样,倒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
后来,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:「伯母,我可以……跟韩先生要个联络电话吗?」韩母先是一愣,然后猛点头。「当然可以了!」她急忙上前,拿了张纸在上面写下电话号码。「这是我儿子的手机号码,这个是我家电话,要不要我留个地址给你?改天到我们家来玩……」韩母的热情让温诗诗有些受宠若惊。

韩丞灿也显得有些意外,这害羞的小妮子竟然主动要他的联络方式。

她到底是什么用意呢?他虽然感到疑惑,但并没有问出口。

温诗诗的目光与他的对上,虽然看出他眼底的疑惑,但她还是回他一记微笑,只是笑容中多了一抹苦涩。

虽然喜欢他,但是得知他有女友之后,她还是只能接受。

只是,她三番两次过上麻烦,都是他替她解围,她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他,作为回报。

虽然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帮他,不过瞧韩伯母还挺喜欢她的,或许可以她可以先讨好韩伯母再说。

好,就这样!

她决定先从韩伯母下手,也许未来她能有机会帮他一把。

至于那刚萌芽的悸动,她只能硬生生的折断,然后埋藏在心中的角落。

第二章

温诗诗以为自己还要犹豫很久,才有办法联络韩丞灿,与他见面,没想到出院后没有几天,她就接到韩母来电。

原来是韩母希望她能够前往韩家与他们共进晚餐,而且韩丞灿会在校门外接她。

接到电话后,温诗诗的心情一直处于兴奋以及喜悦中,一整天都掩不住脸上的笑容。

好不容易上完今天最后一堂课,她与同学们道别之后,匆匆走向校门。

一来到校门口,她就见到韩丞灿高大的身影。他一脸冷漠的站在树阴下,神情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
她看得出他脸上露出不悦,于是小心翼翼的上前。

「韩先生。」

这道娇嫩的声音将韩丞灿飘远的思绪拉回,转过头就见到温诗诗那张粉嫩的苹果脸。她好看的菱唇微微往上扬,脸颊上有着甜甜的酒窝。

韩丞灿的态度不似上次见面时那么热络,只是冷冷的应了一声。「嗯,走吧。」他伸出手,很有绅士风度的接过她手中那本厚重的原文书。

他走在前方,温诗诗只能看着他宽大的背影,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道无形的墙。

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释放拒绝她的气息,令她觉得心里有些发酸。

她默默的跟在他后头,直到来到他的车旁。他先为她打开车门,然后再绕到驾驶座,坐上车启动引擎,将车子往韩家的方向驶去。

车内的两人都沉默不语,气氛凝重得令温诗诗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直到韩丞灿睨眼望了她一眼,终于自薄唇中轻吐一句,「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妈的邀约?」温诗诗先是一愣,然后将柔软的目光望向他。「我……我只是想再找机会谢谢你,而且韩伯母又这么热情,我……」「你知不知道你和我妈走得这么近,会造成我的困扰?」韩丞灿打断她的解释,开门见山地道。

「我……我不懂你的意思……」她显得有些茫然。

「简单的说,我妈之所以这么热情,不是因为喜欢你,她喜欢的是你的家世背景。她知道你是温氏集团的千金,想把你当成我未来事业上的跳板,我说得这么白,你该懂了吧?」他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,因此直接把话说清楚。

温诗诗小嘴微张,对他这么诚实的直白话语感到惊讶。

「她想拉拢你,再推波助澜,让我成为温家的乘龙快婿,这就是我妈打的如意算盘。」他睨望着她的脸庞。看出似乎有些吓坏她了,因此他冷硬的声音因为她的表情而微微放柔。「从小到大,我都听她的安排,走在顺遂的人生路途上,但自从出国念书时认识了我的女友之后,我发现,所有的事都可以听我妈的,唯有感情的事我自有主张。」「我……」温诗诗咬着唇,原本想说些什么,但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。「我懂。」「你懂?」韩丞灿挑眉望着她。「你才十八岁,懂得些什么?」「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。」她小声的回答。「我、我虽然喜欢你,但不代表是那种……那种男女关系,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,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,我真的、真的没有其他意图。」瞧她急着解释的模样,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竟然这么可爱,唇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笑。

「真的?那为何在医院的时候,你却开口向我妈要我的联络方式?」被这么一问,温诗诗脸颊微微一红。「我原本只是想找个机会谢谢你,没想到会为你带来困扰,我真的很对不起……」见她不断道歉,韩丞灿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咄咄逼人,最后还是压下胸中这丝莫名的闷气。

「该道歉的不是你,是我,还有我妈。」他叹了口气。这个女孩何其无辜,只不过是一只误闯他世界的小兔子罢了。「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以后你能拒绝我妈的邀约,省得日后为你添麻烦。」「我不觉得麻烦的。一温诗诗连忙开口,见他一双墨眸向她望来,她连忙低下头。」我……我只是想帮你……「「帮我?」韩丞灿挑眉不解的问。

「你不是说韩伯母不喜欢你女朋友,不准你和她见面吗?所以我想……我想帮你……」「帮我?怎么帮?」他好奇的问道。

「原本我不知道该怎么做,但是你刚刚说,韩伯母喜欢我,所以我忽然想到,不管她是真的喜欢我的人,还是喜欢我的家世肯景……也许我可以利用她喜欢我这一点,帮你掩饰你和女朋友交往……」温诗诗不知道这个提议好不好,但是内心就是不想和他断了联络。

所以,他们可以当朋友吧?可以吧?

韩丞灿低吟一声,反覆思索着她的话。「你为什么要帮我?」温诗诗愣了一会儿,最后唇角微勾。「你帮我好几次了,所以……我也想帮你……而且,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。」他听了,忍不住笑了几声。「你不怕自己被我利用了吗?」她摇摇头。「利用也无所谓,表示我对你还有用处。」至少他不会这么快就舍弃她这个朋友,不是吗?

「你真的想这样帮我?」韩丞灿慎重的问。

自他母亲发现他与女友交往之后,便三番两次想要破坏他们的感情,要不就是三天两头教他快点分手,可是他又无可奈何,不能真的抛下母亲跟女友一走了之,导致母子间老是起冲突。

「嗯。」温诗诗直点头。「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方法好不好,也许、也许很幼稚……」她双手交握,显得有些紧张。「但是也能帮得到我,也许和你走近一点,我爸妈也不会这么担心我,未来也许我们可以互相掩饰一下……」「这个方法很好。」韩丞灿拍了一下方向盘。「既然我妈喜欢你,那么请你当我的挡箭牌吧!至少让我妈别天天查我勤,也省得她派人跟踪我是不是还和女友见面。」温诗诗眨眨眼,见他如此高兴,她也跟着扬起一抹笑。「我可以帮到你吗?」「只要你不感到委屈就好。」他回望着她。「我妈很烦人的,我怕你没办法应付她。」「不会的,韩伯母对我很热情,我挺喜欢她的。」她又扬起笑容。「这也没什么委屈不委屈,我们……我们是朋友,是吗?」「以后别叫我韩先生,叫我名字吧!」韩丞灿脸上的线条总算不再那么严肃。

「那你以后也叫我诗诗吧!」温诗诗脸颊微红,很高兴自己与他的关系又进了一步。

虽然只是朋友……

「诗诗。」韩丞灿唤了她一声,笑着说:「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,未来请多多指教。」「嗯,请多多指教。」她也给了他一记温柔的笑容。她的笑容映入他的黑眸中,也默默的让他的唇角勾起更大的笑容。

接下来,他们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!

韩丞灿这么想着。然而他并不知道,有颗芳心已慢慢的为他沉沦……两个月后,温诗诗第一次见到韩丞灿的女友凌珞。

凌珞身材纤细窈窕,一头削薄的短发显得精明干练,脸上细致的彩妆更突显她美丽的五官,艳美得就像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。

与凌珞站在一块,温诗诗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类型。

温诗诗娇小可人,凌珞艳美高躺;温诗诗个性温和柔顺,凌珞的个性则是自信强势,两人站在一块呈现出极端的差异。

「没想到是这么可爱的小妹妹。」凌珞坐在韩丞灿的身旁,涂着嫣红口红的唇瓣一勾,笑得十分爽朗,且又带着一丝妩媚。

温诗诗的生活圈不大,第一次见到如此成熟而有自信的女子,而且与韩丞灿十分匹配,令她心底莫名的升起自卑。

这才是适合韩丞灿的女人啊!她的心里忍不住叹一口气,也渐渐明白他为何要为女友与韩伯母抗争到底了。

「凌小姐,你好,我是诗诗。」她露出婉约的笑容,声音依然低如蚊鸣。

「叫我的名字吧!或是你觉得别扭,叫我一声珞姊也行。」凌珞一双手臂搁在桌上,涂着蔻丹的手指交叉抵着下巴。「你真的是温氏集团的千金?」温诗诗略显惊讶,不安的看了韩丞灿一眼,最后才轻轻点头。

「哈哈,你跟我遇到的温家干金完全不同。」凌珞大刺刺的一笑。「我现在在知名的专柜彩妆品牌当经理,前不久,我在百货公司遇到一名自称温氏集团千金的名媛,那架子可不是普通的大,还要我们公司的员工尊称她一声大小姐……我的妈呀,公主病犯很大!」见凌珞比手画脚说得生动,令温诗诗也不由得轻笑一声。想到那些堂姊的模样,她觉得凌珞真的学得有七、八分像。

「啊,你不要生气,我不是有意批评你的亲人。」凌珞立即想到温诗诗的身分,吐了吐舌头。「我只是惊讶你的气质与她不同。」「没关系,我有时候也很受不了我那些堂兄弟姊妹。」她虽然是独生女,却毫不羡慕别人有兄弟姊妹,因为自小就看多他们为了争宠或争某些夺利益而勾心斗角,让她觉得有兄弟姊妹似乎也是一种麻烦。

「难怪丞灿近来一直夸奖你。」凌珞喜恶分明,朝她眨眨眼。「虽然我才与你初次见面,不过我真的觉得你的气质与众不同。」不知为何,面对凌珞的夸奖,温诗诗竟然感到一阵心虚,脸上露出一抹干笑。

「对了,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。」凌珞拿出一个精致的粉红色心型礼盒。

「我想,你这个年纪还用不到彩妆,今日一见,你的皮肤果然好得不得了。我选了一套保养品,适合二十五岁以下的肌肤,想送你当礼物,也谢谢你帮我转开韩伯母的注意力。」「这……」韩丞灿将礼盒搁在温诗诗面前。「这是凌珞的一点心意,你就收下吧!」「谢谢。」温诗诗没有再推辞,对这个粉红色的可爱礼盒爱不释手。

凌珞见她高兴的收下,也扬起一抹满意的笑。

当他们正聊着时,手机铃声自凌珞的皮包里传来,她立即拿出手机。「抱歉,我出去接通电话。」接着她站起身,离开座位。

温诗诗望着凌珞的背影,内心不由得赞叹凌珞身上散发出的独立与自信,她想也许她这辈子都无法成为这么有魅力的成功女性吧?

「你觉得凌珞怎么样?」韩丞灿开口问道。

温诗诗回过神,一时之间有些愣然,最后嘴角微微一勾。「很、很适合韩大哥啊!」「我就喜欢凌珞的独立与坚强。」他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称赞女友。「我刚认识她时,她就是这副充满活力的摸样,对任何事积极而好奇,完全不需要我操心。」温诗诗静静的听着他细数女友的点点滴滴,话里全都是赞美,令她只能微笑着沉默以对。

说着、说着,他突然话锋一转。「你与凌珞完全不同。虽然凌珞独立又自信,不过有时候我挺希望她有你的几分个性,温柔一点,偶尔能跟我妥协,那该有多好。」温诗诗抬眸望着他,眸底有着复杂的情绪,很想告诉他,她其实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女人,只是过上他……她愿意妥协啊!

「诗诗,如果在学校里遇见喜欢的男生,一定要告诉我,我会以男人的眼光来告诉你对方好不好。」经过这阵子的相处,他也渐渐喜欢上温诗诗这个女孩。

她单纯直率,几乎没有任何心眼,明知道他母亲对她是刻意巴结,但她还是发自真心与他母亲和乐相处,更对他母亲扰人的功力没有一丝不耐烦。

她不虚伪、不浮夸也不炫耀,像柔和的春风,每次与她见面,似乎都能一扫他平日的压力。

时间一久,他甚至觉得她像一朵解语花,虽然她话不多,但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虽然彼此相差了五岁,她的心智年龄却十分成熟。

「嗯。」温诗诗只是淡淡的回应一声,并没有将话题绕在这上头。自从遇上他之后,她的心早就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其他男人了。但她不敢告诉他,而他也不知道。

「不好意思。」凌珞讲完电话后回到座位上。「刚才同事过上奥客,问我要怎么处理。现在时间也不早了,我们不是还要去看电影吗?」温诗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很知趣的说:「喔,我的时间也到了。韩大哥,珞姊,那我先走一步,不打扰你们约会了。」「没关系啊,我们可以一起去……」凌珞想挽留她。

她摇摇头。「我还和一位学长有约,快迟到了。」她收拾好礼盒,然后起身向他们道别。「再见。」温诗诗拿起皮包便急忙离开咖啡馆,不敢再多停留一刻。

直到离咖啡馆有段距离之后,她才敢回头望向咖啡馆靠窗的位置,映入眼帘的还是只有韩丞灿一人。

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发现,有个傻女孩总是这般目不转睛的看着他……就算韩丞灿不知道她的心情,温诗诗还是不后悔自己的选择,依然自愿成为他的挡箭牌。

这半年来,她进退得宜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让韩母相信她正与韩丞灿交往。

她父母也知道她与韩家走得近。虽然他们不赞同她还未二十岁就交男朋友,不过在她带韩丞灿回家之后,原本颇有微词的父母,竟然也同意她与韩丞灿交往。

这半年来,温诗诗与韩丞灿还有凌珞常见面,渐渐的,他们约会时也会带着她,而她这个电灯泡总是静静的听他们聊天,不过,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凌珞在聊工作的事情。

由于凌珞的公司准备在某间大百货公司设新柜,因此她已经忙得连续一个月都没有与韩丞灿约会了。

瞧,她连他们约会的次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,她这个挡箭牌当得可真是十分称职。温诗诗以此自我解嘲。

今天是韩丞灿的生日,韩母特地邀温诗诗前来一同为儿子庆生。

为了给他一个惊喜,温诗诗与韩母商量,决定亲手烤个蛋糕送给他。

刚好今天下午没课,她便提早前往韩家,与从不下厨的韩母一同在厨房里做蛋糕。

自从认识韩丞灿,温诗诗就开始认真学做菜,不管是中式、西式或是甜点,都努力的学习,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让他尝尝她的手艺。

蛋糕烤好之后,上头奶油花的装饰也是她一手包办,就连晚餐也是她大显身手b让韩母看得啧啧称奇。

「哎哟,没想到诗诗你的手艺这么好,煮出这一桌好菜。」韩母不由得赞叹。

「若是你能成为我媳妇,那真是我们韩家上辈子烧了好香!」对韩母而言,温诗诗性情温和,对她总是百依百顺,而且不管她提出任何要求,温诗诗也都有求必应。

之前韩丞灿打算换工作,韩母便拜托温诗诗替他在温氏集团安插一个好位子,他才有办法进入温氏集团,而他在事业上很有企图心,因此几个月就连升好几级。

所以,在韩母的眼里看来,温诗诗是最佳的媳妇人选,若是能将她娶进门,他们韩蒙就能跻身上流社会,她这个婆婆也能成为真正的贵妇。

「韩伯母,做菜只是我的兴趣,等会儿如果不好吃,请多多包涵。」温诗诗笑得腼覥,期待韩丞灿也会喜欢她所做的菜。

与韩母闲聊着,时间也一分一秒过去,好不容易等到韩丞灿回来,她便像只开心的小兔子,蹦蹦跳跳的上前迎接。

他一进门就见到温诗诗,先是一愣,而后给了她一记微笑。「原来你今天说不需要我接你下课,是来我家陪我妈?」「什么陪我,人家诗诗知道你今天生日,可是特地做了一桌好菜要讨你开心,还亲手做了一个蛋糕。」韩母见儿子回来,连忙细数温诗诗的好。

「今天是我生日?」韩丞灿挑眉,完全没注意到这个日子。「我还真的忘了。」「去洗个手,快来吃饭了。」韩母催促道。「我跟你说,诗诗对你可真有心,若不是她还太年轻,早就教你把她娶进门了。」她挨近准备前去洗手的儿子,不断耳提面命。「我之前就告诉过你,妈的眼光不会错,诗诗比你那个女朋友好,你可要好好把握住,听到没有?」闻言,韩丞灿只是冷冷睨了母亲一眼。「你的眼光?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你都好吗?」「什么话?」韩母白了他一眼。「这叫作门当户对,以后你会感谢我的!找个好女人,你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,像现在你的工作不也挺不错的?」「妈。」他不悦的看着她。「就算工作是温家给我的机会,但现在这位子我是靠自己努力爬上去的。妈,做人要脚踏实地,而不是四处攀关系。」「你就是太理想化。」韩母哼了一声。「跟你这颗石头脑袋就是说不通,反正你可要给我好好待诗诗,最好等她一毕业就把她娶进门。」「我不跟你说了。」韩丞灿洗完手后,便往饭厅走去。「哇,诗诗,今天真是辛苦你了。」见到一桌子好菜,他被香味吸引得饥肠辕辕,连忙来到她的身旁坐下。

温诗诗见他一脸愉悦的模样,心情也被他感染。「我还怕这些菜不合韩大哥你的胃口。」韩丞灿拿起筷子,夹了其中一道菜送进嘴里,然后随即扒了几口饭。「怎么会?好吃极了。」兄他吃得高兴,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也就放下来了。韩母也拿起筷子享用,同样不忘夸奖着她。三人开心的用餐,气氛十分融洽。

用完餐,温诗诗端出今天特地为韩丞灿烤的蛋糕,替他插上蜡烛,站在旁边等着他许愿。

他许完愿,吹熄蜡烛之后,她将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物送到他面前。「韩大哥,生日快乐。」「你还送我礼物?」他有些惊讶她的用心与体贴。

「拆开来看看。」温诗诗笑弯了双眸,期待他看到礼物后的表情。

韩丞灿拆开包装,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精美的表,牌子和款式刚好都是他喜欢的,令他有些受宠若惊。

「你怎么会……」

「我看你好几天没戴表了,猜想可能是手表坏了吧,想来来去,还是送个你喜欢又实用的礼物。」她喜欢他这惊喜的表情,至少这么一来她在又在他的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「可是这手表不便宜。」韩丞灿眉宇一皱。「你还是学生,怎么可以花这么大笔的钱……」「这……」温诗诗咬咬唇,最后小声的说:「一部分的钱是珞姊出的。」「凌珞?」他半信半疑的皱眉,「是吗?」她急忙点头。

「我们来切蛋糕吧!」接着岔开话题,催促他快点切蛋糕。

韩丞灿看见她眸底的闪烁,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
凌珞的个性,他还不清楚吗?今天是他的生日,若她还记得,肯定会费尽心思约他今晚见面。

但是最近两人的约会不但减少许多,就连电话也逐渐少了,因为凌珞正为公司旗下的品牌进驻百货公司而忙得不可开交。

他心情复杂的望着温诗诗,瞧她正开心的与他母亲相处,不但没有忘记他的生日,还为他准备这么一场丰盛的生日宴。

这小妮子心细而且贴心,明知道凌珞忘了他的生日,还帮忙掩饰……这个傻丫头!

韩丞灿上前走到她身旁,伸出大手揉揉她的发顶。「傻丫头,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」他这声谢谢就像一道暖流流过温诗诗的心底,让她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。

「只要你能快乐就好。」她笑着回答。

是的!只要他能快乐,真的什么都值得。

即使要她一直付出也无所谓。

第三章

暗恋,如同表面平静的心湖,内心深处却暗藏汹涌。

温诗诗自十八岁暗恋韩丞灿至今,这段期间,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演好彼此在人前的角色。

这两年来,她完全没有逾越本分,尽责的扮演韩丞灿的假女友,实际上在韩丞灿与凌珞之间是个贴心的妹妹。

在韩丞灿的母亲眼里,她早就是媳妇的唯一人选,而在温诗诗的父母眼中,韩丞灿在公司里的表现可圈可点,两位长辈也同意了他们在一起。

除了她与韩丞灿、凌珞三人以外,每个人都以为她与韩丞灿会修成正果,是一对令人称羡的金童玉女。

但温诗诗很清楚这并不是事实,真相是他的女友不是她,她只不过是他们之间的挡箭牌。

只是,这些日子她也将他们两人的交往状况看在眼里,尤其最近这半年来,他们似乎是在争吵中度过。

凌珞是个独立自强的女子,在工作上表现亮眼,也因此逐渐与韩丞灿聚少离多,几个星期才见一次面是小事,而且见面后常常吵个没完,最后总是闹得不欢而散。

夹在两人中间的温诗诗,每一次见他们如此,心里都感到十分复杂,因为这两年她只是愈来愈迷恋韩丞灿:心也不断沉沦,喜欢久了,竟然也变成了爱。

只是,这份爱对她来说是一种沉默的奉献,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。

二十岁生日这天,温诗诗的父母为她举办生日宴,比起以往更加盛大、隆重,庆祝温家有女初长成。

今晚的温诗诗是众人瞩目的焦点。她一头长发发尾微鬈,清纯中有着娇艳,略施淡妆的她带着女性的娇媚,比起过去,她褪去了稚气,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成熟的魅力。

韩丞灿当然在受邀名单中,而且是以男友的身分出席。虽然明知这身分是有名无实,但温诗诗还是掩饰不了期盼的心情。

西装革履的韩丞灿一走进大厅,立即引起一阵喧哗。传说中温家的乘龙快婿终于出现,让大伙不禁纷纷关注。

「诗诗,生日快乐。」韩丞灿来到她面前,将手上的礼物递给她。

「谢谢。」温诗诗大方的接过礼物,粉嫩的唇瓣因见到他而勾起微笑,只是日光仍不断左右流转。「怎么不见珞姊呢?」她邀请了凌珞前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,为的就是替凌珞制造与韩母见面的机会,可是没想到今晚却只有见到他。

韩丞灿沉默了下,然后淡淡的说:「她忙。」

温诗诗欲开口,但最后也只是轻轻回了一声,「喔。」对于他与凌珞的事,她一向不敢多问。「听说珞姊准备到香港开店,忙碌也不是她愿意的。」她总是不断为凌珞找藉口,企图让他心底好过一些。

闻言,韩丞灿只是撇撇唇。「她现在满心就只有事业,其他的事在她心里都是微不足道。」「韩大哥……」温诗诗欲安慰他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韩母后脚跟着来到,一上前便热情的握住她的手。「诗诗,生日快乐!你终于二十岁了。来来来,快来切蛋糕,你父母等你很久了。」韩母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兴奋,另一手还不忘拽着儿子,一同来到那个五层的大蛋禚前。

温家夫妻俩和蔼的朝女儿笑道:「诗诗,快来许愿,大家都等着你切蛋糕呢。」她扬起微笑,站在蛋糕旁,双手搁在胸前,闭上眼睛诚心诚意的许下愿望。

如果可以,她想成为韩丞灿的妻子,一辈子与他不离不弃。

这是她心底唯一的愿望,也是个奢望。

许完愿之后,她一口气将蜡烛吹熄,所有宾客全都鼓掌,与她一起分享生日的快乐。

只是愿望才刚许下,温诗诗便与韩丞灿一同被推向前,面对众多宾客,一旁的韩母笑得合不拢嘴。

「在切蛋糕前,我们双方家长有件重大的事情要宣布。」韩母说着,拿出一只绒布盒,硬是塞在儿子的手上。「趁着今天诗诗的二十岁成人礼,亲家公、亲家母同时也点头,答应小犬与诗诗订婚。」订婚?!

这两个字不但吓坏了温诗诗,也让韩丞灿一时之间难以招架。

他黑眸睁大,立刻将母亲拉到一旁,惊恐的看着她。「妈,你在说什么?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?」他小声的在她耳边问。

韩母白了他一眼。「你别罗唆,与诗诗订婚的事,我和诗诗的父母商量好了,先让你们订婚,等诗诗大学毕业之后,你们马上结婚,听到没有?」「你怎么可以随意决定?」韩丞灿脸色一变。「为什么你连跟我商量一声都没有就这么做呢?」「我这是为你好,像诗诗这么好的女孩子,如果不先下手为强,到时候若是被人捷足先登怎么办?」韩母小声的斥责。「反正你听我的话,把戒指套上诗诗的无名指,这样就完成了订婚仪式。」「不。」韩丞灿拢眉,认为母亲太过霸道,而且一意孤行,不顾他的感受。

「我不会和诗诗订婚的。」

韩母脸色一变。「你在说什么傻话?你不是喜欢诗诗吗?难道你不想娶她?」韩丞灿看了看周遭的情况,发现宾客们都把目光落在他身上,他知道,若是此刻说出实话,会让无辜的温诗诗颜面无光。

今天是她的生日,他不能让她下不了台,最后,他只好紧握着手上的绒布盒,硬着头皮来到她面前。

「诗诗……」他为难的看着她。

「没关系,我了解。」温诗诗低着头小声的说。「这一切都只是作戏,过几天我会跟我父母好好的谈谈,解除婚约……」现在他们已是骑虎难下,唯有继续演下去,才不会在此刻丢了两家的颜面。

韩丞灿只好打开绒布盒,拿出里头的戒指,然后拉起她粉嫩的右手,替她戴上。

戒指一套入温诗诗的无名指,在场所有宾客又是一阵鼓掌,并不断向两人祝贺。

温诗诗偷偷观了他一眼,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显得为难且僵硬,而她的心就像被套进戒指般缚得极紧,难过的揪疼。

不是因为他困扰的表情,而是她明白,他始终不爱她。

而她,却爱上了他。

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……

「我不会娶诗诗的。」韩丞灿一回到家,便马上和母亲摊牌。

他知道自己利用了温诗诗,这两年来,她在人前尽力扮演他的假女友,无怨无悔的做个尽职的挡箭牌。

虽然瞒过了他母亲,但没怨到现在却是弄假成真,竟然走到订婚的地步。

他很清楚母亲的性子,顺水推舟的功力无人可比,再这样下去,假戏都有可能成真。

韩母一听,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。「你在说什么傻话?婚都订了,你还想反悔?再说诗诗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,不但家世背景雄厚,人又长得漂亮,这样的对象你要上哪里找?」「事到如今,我就跟你承认吧!我和诗诗并没有交往,我的女朋友一直是凌珞。」韩丞灿觉得,事到如今也该作个了结。

如今他工作稳定,女友在工作上的成绩也很亮眼,爱慕虚荣的母亲应该可以接受他和凌珞的感情。

然而韩母却是脸色铁青,随即开口斥责。「你……你想气死我是不是?你都和诗诗来往这么久了,这期间人家对你多好?逢年过节都少不了咱们母子俩,这样的好女孩,你要去哪里找?」「对,就是诗诗太好了。」韩丞灿咬牙低吼。「我不愿再让她继续当这么牺牲的角色。她善良、纯真,甚至处处为我、为你着想,但这一切她只是为了掩护我和凌珞交往的真相,这样你懂了吗?」韩母一听,身子不禁有些摇晃。「你……你……」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,好半晌都开不了口。

「妈,你接受事实吧!」他拢眉看着母亲。「凌珞才是我的女朋友,诗诗对我而言就像个妹妹,我和她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……」「胡扯!」韩母板起了脸。「诗诗这么喜欢你……你难道都没发现她眼底全都是你吗?」「妈,我都说我和诗诗……」「我是女人,我懂!」她打断儿子的话,激动地道:「不管你爱不爱诗诗,诗诗就是爱上了你!她为了你作了那么多努力,若不爱你,怎么会连着两次都费尽心思为你庆生,更别说她力排众议把你弄进温氏,还让你爬上这么高的位置…i」「妈!- l韩丞灿气得瞪着母亲。」我今天能爬到这个位置,是因为自己的努力,再加上董事长的青睐……「「青睐?人家为什么要青睐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?」韩母随即戳破他的幻想。「还不是因为你是董事长的女儿看上的男人!你还不懂吗?人家诗诗喜欢你,明矩道你有女朋友,还愿意陪你演这场戏,为的就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回心转意!」韩丞灿被母亲堵得有口难言。

对于温诗诗的心思,他并不是完全不懂,这些日子,他对她的感觉似乎也有些不同于以往,觉得她不再是个小女孩,单纯中增添了成熟的妩媚,她知书达礼,性格温顺谦良,确实助他如虎添翼。

他自认亏欠温诗诗很多,这两年她就是将女友的身分扮演得太尽职,有时都会让他有种错觉,以为自己的女友换人了。

她有时安静,总是倾听他工作上的抱怨,有时候又兴奋得像只小麻雀般,与他谈论生活中的琐碎小事,但他却不觉得烦,反而还觉得她挺可爱。

渐渐的,他发现她在他的世界占了一席之地,也因为如此,他最不想伤害的女人就是她。

她应该是局外者,如今却被他搅和在这一团乱的关系中。

「丞灿,你要看清楚,你的女朋友只有诗诗!她不但是你的女友,而且如今还是你的未婚妻!等诗诗大学一毕业,你就把她娶进门,听到没有?」韩母拚命的叮咛。

「妈!」

「你别再跟我提那个叫什么凌的,你们交往多久了?就算是瞒着我交往,这几年她用过一点心吗?难不成她真的要利用诗诗来骗我一辈子,完全不想改变我对她的印象?你好好回想一下,这两年来到底是谁费心思讨我欢心?到底是谁为你设想周到?不是你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友,而是诗诗!」韩母犀利的道。

「我和凌珞只是一苴在找机会……」

「你觉得现在是好机会吗?」韩母冷哼一声。「这两年来诗诗对你好,也对我好,这样的好女人,你还以为妈会眼睁睁看你放弃吗?你以为诗诗也会甘心把两年的付出当流水吗?」「诗诗不像你,她和我协议好……」「你太小看女人了,女人口是心非是天性。」韩母反驳他的话。「去和你女朋友分手,从今以后好好和诗诗交往,听见没有?我相信诗诗会原谅你这种三心二意的个性……」「我不会和凌珞分手的!」韩丞灿脸色一沉,声音也压低许多。「这是我的感情事,我自己作主。」「你这是意气用事!」韩母气得直跺脚。「你怎么就不相信妈的眼光?诗诗才是你这辈子遇上最好的女人!」「是对你最好,还是对我?」他冷冷的睇了母亲一眼。「如果今天诗诗不是温氏集团的千金,你对她的评价是否还会这么高?」韩母被他堵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,最后硬是回道:「怎么不会?诗诗就是我心目中的完美媳妇,就算她一无所有,我还是会把她当媳妇、女儿看待。」「那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凌珞?她的家世虽然不显赫,但她也闯出一番事业了,你就为什么不给她一次机会?」他气得回吼。

「机会?」韩母也动气了,不悦的说。,「她给过她自己机会吗?她制造过和我见面的机会吗?」韩丞灿闭口不语。这些年来,凌珞确实从没有提过要与他母亲见上一面,反而是温诗诗老是旁敲侧击,询问她的意愿,但每一次都被凌珞拒绝,理由只有一个——恋爱是自由的。

就因为凌珞太爱好自由,所以他也顺着女友,从来不逼迫她一定要与他母亲相处。

可是血缘是斩不断的,他母亲再蛮横无理,他也不可能为了女友而把母亲抛下。

「你好好想想,到底谁才是适合你的女人。」韩母放柔了声音。「诗诗处处为你着想,她才是最好的贤内助……」「我不会娶诗诗的。」韩丞灿回过神,依然坚持立场。「诗诗是个好女孩,就因为她好,所以她适合更好的男人。过几天我会上温家道歉,取消订婚。」「你敢!」韩母气得大喊。

「我有何不敢?」韩丞灿的语气倏地变冷。「这是我的人生,我自己决定!」他话一丢,长腿一跨便转身离开,打算先冷静下来,再想办法解决这件事。

韩母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,眉间全是紧拢的褶痕,她在心里发誓,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破坏儿子的未来!

温诗诗很清楚韩丞灿对她并无男女之间的感情,但她就是想要陪在他的身边,但又体贴的不想增添他的困扰,所以生日宴会结束后过了几天,她便向母亲坦承假扮他女友的事。

温母心疼女儿的傻,同时也看出她的心事,知道她是真的喜欢韩丞灿,却又因为心地善良,不敢争取想要的男人。

做母亲的压根儿舍不得责备女儿,因为这是她的初恋,属于她人生中的一份青涩悸动。

这孩子以自己的方式爱着韩丞灿,委屈了自己,成全了他们,却仍无怨无悔……身为母亲,温母当然对女儿陷入痛苦的暗恋而心疼,从小到大都没有让女儿委屈过,也不曾见过她这么执着,心知女儿这一次是栽了下去,已回不了头。

最后,温母还是心疼女儿,于是暗中调查韩丞灿的女友,才知道那个名叫凌珞的女人打算在香港开店,同时也发现凌珞与韩丞灿早已貌合神离,在香港已有一名钜富新欢。

简单的说,韩丞灿就是被骗了,完全被凌珞蒙在鼓里,没发现自己被劈腿。

温母将事情调查清楚之后,便找上韩母。

为人母的她们只希望儿女未来过得幸福,于是分别各自与凌珞谈,企图说服她离开韩丞灿,韩母使出强硬的手段逼迫,温母则是采柔和政策,但也不忘拿出请徵信社所拍到的照片威胁。

凌珞可说是进退两难,如果失去有钱的香港富商,那么她打算往香港发展的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
可是,失去韩丞灿她又非常不甘心,她万万没想到当初帮忙掩护两人恋情的温诗诗,竟然会在此刻背叛她。

她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!

凌珞沉淀了几天,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未来。

在香港富商与男友之间,她必须选择对她有利的一方。

她不是不爱韩丞灿,他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,但就算她选择了他,未来她和韩母也是相处不来,以她的个性,最后肯定会走上离婚一途,那么,她实在没必要牺牲自己的未来,换取不美满的婚姻。

可是她又不甘心把爱情拱手让给温诗诗,因此,今日她将温诗诗约了出来,打算与她谈个清楚。

此刻,温诗诗正坐在她面前,一样是温柔的笑脸,没有半点的尴尬或是骄傲的神情。

「珞姊,好久不见了。」温诗诗甜美的朝她一笑。

凌珞看见她这毫无心机的笑容,瞬间竟然有些嫉妒起她来。

温诗诗像是上天的宠儿,家世好,长相又佳,想要的东西不用自己出马就有旁人替她争取,真令人羡慕、嫉妒。

「真的,好久不见了。」凌珞的态度不冷不热,但语气里带着试探。「你最近好吗?听说你和丞灿被逼婚?」闻言,温诗诗心一悸,连忙摇头道:「这只是个误会!我是想,都已经两年了,所以我跟我母亲坦承,我和韩大哥只是朋友,韩大哥也向韩伯母说清楚了,所以……我想珞姊还是得找时间跟韩伯母见个面……」凌珞听着她这些话,觉得十分讽刺,但瞧温诗诗脸上没有一丝惭愧或尴尬,她猜想,温诗诗可能对母亲的行动毫不知情。

这也是凌珞嫉妒她的理由之一,什么都不知道,却有人帮她处理得好好的,反观自己,总是要靠双手务力争取。

明知道温诗诗是无辜的,凌珞还是忍不住想将气出在她身上,甚至说服自己,温诗诗的善解人意只是表面的假象。

「这两年来,其实我看得出你是喜欢丞灿的,你真的喜欢他,是不是?」凌珞干脆开门见山的问。

温诗诗心一悸,一时之间掩藏不住思绪,脸上错愕的表情完全泄漏了心田心。

「珞姊,我……」

「你喜欢丞灿是好事。」凌珞微微一笑。「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,我已经打算和丞灿分手。」闻言,温诗诗睁大双眸望着她。「这……这么可以?」「我和他的背景实在相差太大了。」凌珞苦涩的一笑,双眼望向她。「诗诗,你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。」「但是……」他并不喜欢我啊!温诗诗咬咬唇瓣,把这句话吞了回去。「珞姊,你和韩大哥才是金童玉女,我真的是真心祝福你们……」「别傻了。」凌珞微微一笑。「我打算过几天就跟他提分手,分手事小,不过,我最近有困难,我能想到可以帮我的人只有你一个……」「珞姊,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,我一定会帮忙到底。」温诗诗由衷的说。

「什么事都可以商量,没必要走到这样的地步,韩大哥会难过……」「诗诗,我和丞灿都已经是成年人了,感情的事情还不就是这样,时间会磨去所有一切。」凌珞摇头打断她的话。「诗诗,感情在人生中是变数,只有命运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。」温诗诗拢眉看着她,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。「珞姊……」「你知道我最近要往香港发展,需要一笔资金……你能借我吗?」凌珞终于开口问。

「当然,我一定会借,但是你和韩大哥……」温诗诗还是担心他们的感情事。

「是不是因为订婚的事情才闹成这样?珞姊,我真心和你说,订婚已经取消了……」「我和丞灿现在不分手,以后还是会分手的。」凌珞定定的望着她,发现她眼底澄澈如水,没有一丝杂乱,单纯得就像个无瑕的天使。

阅人无数的凌珞,知道眼前的温诗诗是最无辜的角色,但现在的她就是嫉妒这个得天独厚的女孩。

她恨所有看不起她、威胁她的人,不管是韩母还是护女心切的温母,谁让她难过、痛苦,那么她都会拖着温诗诗下水,也要让温诗诗承受她所承受的痛楚。

凌珞心底已有盘算,要让温诗诗这辈子饮恨,让她得不到这辈子最爱的男人!

「诗诗,借我一笔钱。」凌珞望着她。「我急需这笔钱。」「珞姊,我会借你。」温诗诗压根儿不知道凌珞心底正盘算着什么,感情的事她既然帮不上忙,但至少金钱还在她能帮助的范围之内。

「就这样吧,过几天我再跟你联络。」凌珞站起身。「诗诗,能够认识你,我真的很高兴。」「珞姊……」「不说了,我还有事要忙。」凌珞扬唇一笑,与她道别。「过几天我再打电话给你。」温诗诗还想开口,但凌珞已转身离开,留她一人独坐在咖啡馆里,久久无法自震惊中回神。

第四章

有些事,即使眼见为凭,但仍不一定为真。

但是,证据都已摆在面前,他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为任何人脱罪,或是找寻藉口。

凌珞今日找上韩丞灿,两人坐在咖啡馆外露天的座位上,沉默的看着彼此。

她点燃一根烟,红色的朱唇吸了一口,然后吐出袅袅白烟,企图将胸腔内的怨气一并吐出。

「我们分手吧。」同时,她向韩丞灿吐出这么一句。

这几年,她与他之间的也少了以往的激情,加上两人一直聚少离多,当初不顾一切相爱的热情,早已在她心底消散。

恋爱对凌珞来说就像一场冒险,一旦失去了新鲜感,就失去相爱的意义。

他是个好男人,因此她一直舍不得真正放手,可是,他这样的好男人,并无法帮肋她得到真正想要的。

目前,她想要开间属于自己的店,为来更想创立自己的品牌,如果想打下一片江山,需要有坚强的后盾。

香港的新男友愿意支付店面费用,而其他的资金,她则是向温母和韩母敲了一大笔,只要她们愿意付出一笔金额,她便愿意离开韩丞灿。

她甚至向温诗诗借了五百万,前两天,温诗诗通知她,已将钱汇入她的户头。

钱,她是拿到了,但是她心底还有一口气咽不下。

是的!嫉妒会让一个女人的内心变得丑陋不堪,就算是自己不想要的,在她没有点头之前,她也不准其他人用强迫的方式要她拱手让出。

所以凌珞故意影印了份存褶内页,并把韩母、温母各自与她的对话录音带来见韩丞灿。

听见母亲和凌珞交谈的声音,韩丞灿没有多大的反应,但是听见温母的声音时,却深深震撼了他的心。

「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和你分手不可了吧?」凌珞将手上的烟捻熄。「不仅是你母亲反对我们在一起,现在就连温家的人也要我离开你。」「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我们分开,都比不上你的一个决定。」韩丞灿认为,只要两心坚定,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。

凌珞扬唇一笑。「丞灿,你醒醒吧!正如你母亲说,我和你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。」她一顿,接着又道:「不管我多想继续和你在一起,如今不是只有你母亲阻止,诗诗也会想尽办法赶走我的。」「诗诗?」他一愣,不明白她话中之意。「关诗诗什么事?」「你还不明白吗?」凌珞喝了一口咖啡,才又缓慢的开口:「别说你没感觉到诗诗对你有特别的感情。」韩丞灿欲言又止。他不是没有感觉到诗诗对他的好,但他对这个纯真的妹妹没有其他心思。

她对他好,他也相对付出关怀,他知道有种似有若无的暧昧在两人之间发酵,但是他以为那是她入戏太深,也就没有放在心上。

「温诗诗不像你想像中这么单纯。」凌珞冷冷的说。「她能够在我们两人间安然相处两年,想必用了许多心思讨我们欢心,卸下我们的心防。现在时机成熟了,她买定了你母亲的心,联合温家的人来打击我,若不顺她的意,我恐怕无法全身而退。」「诗诗不是你想的那种人……」韩丞灿仍企图为温诗诗找藉口。「温伯母去找你,也许是因为受我母亲怂恿,诗诗她……」「这是温诗诗汇进我户头的五百万,信不信随你。」凌珞冷笑一声。「你的妹子好手段,做得这么滴水不漏,不但收买你母亲的心,还打算利用温家的优势,若我不退出,就要毁了我在香港的发展。」他拢眉望着她,一时之间无法回话,因为,眼前的证据教他再也找不到理由。

「丞灿,我爱你。」凌珞望着他,最后小声的说。「但是我们之间有很多阻碍,就算今天我为了你扞卫这份感情,但还是解决不了我们之间的问题,更会赔上我的未来,到头来,我会落得一场空。」「所以,你决定分手?」韩丞灿脸色一沉,拾眸望着她。

「对。」她毫不犹豫的点头。「今天告诉你这么多,不是想为我的离开找藉口,而是今天我若不离开你,我会失去所有。你是了解我的,我所剩下的东西不多,只能紧握手上这些。」韩丞灿只是敛眸,最后点点头。「我明白了。」而且是彻底的明白。

当年自两人从国外回台湾之后,他早已做好会失去她的心理准备,只是没想到两人分手最大的症结竟会是他视为妹妹的温诗诗。

他万万没想到,待在身边的妹妹,是斩断他感情的刽子手。

「丞灿,今天不是我对不起你。」凌珞望着他那面无表情的俊容,虽然已打定主意要与他分手,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,一下子说分就分,她也难免有些不舍。

他是个好男人没错,但是男人不光只有好就能让她满足。

她想要拥有的不只是爱情,还有更多的面包,以及爬上更高的地位。

「感情没有谁对谁错。」韩丞灿淡淡的说。「我相信,就算没有我,你也会好好照顾自己。分手了,我们还是朋友,有困难就来找我吧。」凌珞扬唇一笑,点点头。「谢谢。」「那我走了。」他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
在他离开之前,凌珞忍不住脱口而出,「现在我们分手了,你会和温诗诗结婚吗?」韩丞灿皱了一下眉。「我的感情事我自己会决定,谁都左右不了我的想法。」他只留下这么一句,便潇洒的转身离开。

他走远之后,凌珞又点燃一根烟,深深的吸了一口,才缓和心内那翻腾的怒意与嫉妒。

就算是她不要的,她也不会轻易拱手让人!

她太了解韩丞灿的个性,他最痛恨的事就是背叛,就算温母与韩母联手合作,把人推到他面前,也未必能够得到他的青睐。

天之骄女又怎样?她就是要让温诗诗陷入想要又得不到的痛苦中!

与凌珞分手对韩丞灿而言其实不算大事,令他错愕的是单纯的温诗诗竟然螫伏这么久,让他完全失去警觉,疏忽了对她的防备。

他对她推心置腹,几乎什么都不隐瞒,但她却如此背叛他对她的真诚,收买他母亲的心也就罢了,竟然还让家人对他的女友威胁利诱,这样的手段,他完全无法想像这是她会做的事。

韩丞灿再也没有与温诗诗联络,而且向温氏集团递了辞呈,接下来的几天,他一直泡在酒吧里,把自己灌个烂醉。

分手就算不是大事,但是付出的时间依然会在胸口上划一道深深的伤痕。他不是没有努力维系这段感情,只是结果依然走到了终点。

最后,违他也被温诗诗那温柔体贴的外表骗了。

从与凌珞分手那天开始,韩丞灿便与温诗诗保持距离,就算他母亲刻意安排两人见面,总是被他巧妙的回避。

这段期间,温诗诗拨了无数通电话给他,不过都被他设为拒接。

直到两个月后,韩丞灿才在温家见到她。

她哭得很惨,如果不是她那几名友人的搀扶,恐怕已哭倒在地上。

一身白色素衣,温诗诗坐在灵堂前,双眸哭得像兔子的眼睛般红肿,极为憔悴,令人觉得楚楚可隣。

前不久,她的父母载祖母去医院看病,在途中与一辆砂石车冲撞,三人当场命丧黄泉。

意外发生得太突然,温诗诗根本无法接受,苍白的脸庞挂着两行泪,在一群亲戚间更显得娇弱无助。

温家的亲戚们围成一圈,谈论的不是她那三名长辈的后事,而是温氏集团的股份,以及那一大笔遗产该如何处置。

韩丞灿虽不想再见到她,可是她遭遇这等大事,必定不知所措,他最后还是出现在她面前,对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也不禁心软。

「韩大哥……」温诗诗与他已经好几个月未见,但望着他的黑眸时,她觉得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着陌生人般漠然。

韩丞灿什么话也没有说,只是坐在她身边,最后还是伸出手臂轻轻搂住她瘦弱的肩膀。

就算他认为她城府极深,可是现在她的眼泪是真实的,失去亲人的痛楚,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。

温诗诗哭倒在他的怀里,虽然泪水有如倾泄的水瀑,却怎么也倾泄不尽她难言的哀伤。

「韩大哥……我该怎么办?」她哽咽着问。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……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……」韩丞灿的心被她可怜的哭声撼动,眉头纠结,对她有一种又爱又恨的复杂的感情。

她看起来如此娇弱无助,就算他对她有无限怨恨,也还是不免为她此刻的软弱而心疼。

他轻拍着她的背,陪着她走过这样的难过和痛楚。

在场的温家亲戚们,在意的全是集团的股份,还有集团未来营运的走向,此刻的温诗诗就像是落入一群豺狼虎豹中的兔子,无助而且惧怕得不知所措。

这时,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来到他们面前,表示他是温家的律师,想要与她单独谈谈。

温诗诗红着双眼,眼底有着茫然与求助。

「我会在这里陪着你,只要你有需要你就喊我。」韩丞灿终究无法放下她,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一丝勇气。

她怯懦的点点头,然后与律师一同离开。

待他们走远,他才拿出一包烟,往外头走去。

这时,身穿黑色洋装的韩母悄悄走近。

「我跟你说,我刚刚听见一个八卦,温家夫妻的遗产全都由诗诗一人继承,而且温氏集团大部分的股份也是归诗诗一人……现在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!」韩丞灿冷冷睇着母亲。「这关我什么事?」「为什么不关你的事?」韩母瞪了他一眼。「现在诗诗孤单无依,如果不由咱们照顾她,要由谁来呢?」「这种话你说得出口?」他冷哼一声。「她与咱们非亲非故,凭什么要我来照顾她?」「你别忘了,你还是她未婚夫!」韩母急忙开口。「趁着还没有百日,刚好把婚事办一办,省得夜长梦多。」「我有说要娶她了吗?」韩丞灿不悦的瞪着母亲。

「你有什么理由不娶她?」韩母反瞪着儿子。「诗诗家世背景好,外貌也清秀可人,条件这么好的女人你去哪儿找?」「你不惜用尽手段把我女朋友赶跑,就为了要我娶诗诗?你是真心喜欢她,还是喜欢她背后那座金山?」他咬着牙问。

韩母脸一沉。「我这是为你好,只有诗诗适合你!你要相信妈的眼光……」「我就是不娶她!」韩丞灿冷声回道。「就算你用尽各种方法让我和凌珞分手,我就是不会和诗诗结婚。」「好,如果你不娶她,我就死给你看!」韩母气得浑身发抖,直接撂出狠话。

韩丞灿一脸错愕的看着母亲。「你拿这个威胁我?」「我也只剩下这条老命了。」韩母神情坚决的看着他。「如果你不娶诗诗为妻,那么你就等着替我收尸!」「你……」「我不是开玩笑,如果你错过诗诗,这辈子你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好的女人。」「好,很好。」韩丞灿冷笑望着母亲。没想到她已爱慕虚荣到这个程度,连他的感情事也要用金钱来衡量。「我会依你所愿,娶温诗诗为妻,但徜若她失去所有的一切,你还是不后悔要我娶她吗?」「就听妈这一次,娶她有好无坏。」韩母心里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好,只要儿子娶了人家,不仅一大笔遗产就这么到手,甚至温氏集团一半以上的股份也能入袋,日后便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。

韩丞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贪得无厌的母亲。

为了这些虚荣,她竟不惜企图操控他的人生。

在他周遭出现的女人,城府一个比一个还要深,好,真的很好!

先是他的母亲,后是温母,再来是骗了他两年的温诗诗。

既然她们都希望他娶温诗诗,那么他便一了她们的心愿。

只是,他接下来会一一摧毁她们的痴心妄想,让她们一个个明白,他韩丞灿并不是一个可以让女人操弄于掌心的男人!

人在脆弱的时候,总是不由自主的寻找一个惯有的依靠。

父母骤然去世,温诗诗无助得就像个小孩子般,茫然失措的失去了前进的方向。

虽然身旁有好友当她的支柱,但是她们年纪都与她相近,能帮助她的地方有限。

而她此刻最信任的就只有韩丞灿,他替她将父母以及祖母的后事全都处理好,她只需要静待丧亲之痛如潮水般退去,什么都不必烦恼o接下来,韩丞灿突然向她求婚,并希望在她父母的百日之前完婚。

「我不赞成。」可是,她的好友夏云笺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。「我不觉得韩丞灿会是你未来的依靠。」温诗诗与好友们坐在房间里。她们可说是一起长大的好姊妹,有什么事都是一起商量。

「诗诗,我也觉得你应该认真考虑,千万别冲动的决定。」赵小乔也赞成夏云笺的话。

「我觉得闪婚也没什么不好……」安乐此话一出,便被夏云笺狠狠瞪了一眼,最后只好硬生生的转口。「但你要不要考虑先把学业完成再说?」呜呜,流弹别打到她,她是无辜的!

「我考虑很久了。」温诗诗轻咬着唇瓣。「我父母都去世了,公司的事我完全一窍不通,而这期间若不是韩大哥帮我处理,恐怕我已经什么都不剩。」「诗诗,我不是反对你嫁给他,而是反对你在这个时候嫁给他,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」夏云笺与她是闺中密友,很清楚她这两年来的心情,可是这段感情一向只有单方面的付出,如今韩丞灿提出结婚的意愿,这里头肯定藏着什么主意。

「嫁人,就一定要得到好处吗?」温诗诗小声地道。「我喜欢他,他也喜欢我,只是单纯的组一个家庭。」闻言,夏云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「你想嫁他,是因为你爱他,但他想娶你,真的是因为爱你吗?还是另有所图呢?」她见过韩丞灿几次,对他没有什么喜恶,不过对他母亲可就很有意见了,韩母一看就知道是嫌富爱贫的个性,就怕诗诗嫁过去之后会被韩母欺负。

「韩大哥不是这种人。」温诗诗连忙为他辩驳。「我相信韩大哥也喜欢我,两年来……我假装是他女朋友,虽然只是有名无实,但这段期间他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,我相信他是喜欢我的!而且,以他的个性,他不可能拿婚姻大事开玩笑。」夏云笺被她的天真搞得一肚子气。若不是赵小乔与安乐拉着,恐怕她早已冲上去用力把她摇醒。

「你会后悔的。」夏云笺与温诗诗一同长大,岂不会知道她的性格,一旦爱上就是将爱倾尽,但是,她这个局外人却看得比谁都还要清楚。

韩丞灿若真的爱温诗诗,那么她一定举双手赞成,送上祝福,可是她早已瞧出他并非真心爱温诗诗,再加上韩母在交际圈是有名的势利眼,就怕温诗诗一嫁过去没有好日子,她才会如此反对。

然而,温诗诗却只是抬起圆滚滚的黑眸,以认真且毫不动摇的目光望着好友。

「我不会后侮的。」她的决定十分坚定,因为她的心早已深陷在韩丞灿身上。「我爱他,爱了很久、很久了。」「尽管……他不爱你?」夏云笺蹙眉瞪着她。

「我会努力做到完美,让他爱上我。」

夏云笺比当事人还要激动,因为她很了解温诗诗的死脑筋,她自小到大就是一副菩萨心肠:心软善良不说,明明是个天之骄女,却从未恃宠而骄,无瑕得就像一张白纸。

就怕她到时候若受了伤,还是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哭泣。

因为夏云笺知道韩丞灿是好友第一个爱上的男人,加上父母骤逝的悲痛,让她这只小鹞鸟有找到了依靠的错觉。

可是旁观者清,她知道韩丞灿并不爱温诗诗,还曾见过他眼神冷然,复杂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怨恨。

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,总之就是直觉这个男人就像个猎人,正一步步设下陷阱等着猎物跳进去。

「我再问你一遍,你不后悔?」夏云笺敛住脾气,定定的望着一同长大的好友。

温诗诗也抬起一双坚定的圆眸,「如果我不嫁给他,这才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。」「好。」夏云笺冷着一张脸望着她。「我把丑话说在先,韩丞灿这个男人不适合你,总有一天你会被他逼上绝路的!」温诗诗低下头,幽幽的叹了一口气。「我只知道,如果我现在放弃他,才是已经走上绝路。往前、往后若都是绝路,那不如让我一头栽进去,至少证明我深爱过他……」这番话自她的口中吐出,让在场的三名好友全都无语。

因为,她们都知道,爱会让人坚强,也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渝。

第五章

公主与王子结婚之后,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。

这是童话的结局,也是最美的结局。

而童话之所以美丽,就是它不存在于现实世界,也是因为它并未描写出现实的残酷。

温诗诗终究不是童话里的公主,就算她与心目中的完美王子结了婚,并不代表她从此就能过着幸福又快乐的生活。

她嫁给韩丞灿,没有隆重的婚礼,也没有拍婚纱照,身边只有那份结婚证童曰。

就算什么都没有,但只要身分证上的配偶栏多了他的名字,她便感到满足和幸福。

父母与祖母意外去世是温诗诗心里的痛,可是韩丞灿在此刻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,让她知道这世上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。

至于温氏集团的股份以及遗产的继承事宜,她全都交给他去处理。

她则是恢复平时的生活,直到父母与祖母的骨灰入了塔位,她才在隔天带着极少的个人物品,搬出温宅。

温诗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,因为,进了韩家的门之后,她就成为韩家的媳妇了。

来到韩家的大门前,她才刚按下门钤,韩母立即前来开门,原来她已等候许久。

只是大门一打开,温诗诗原本以为韩母会带着热切且开心的笑容迎接她,没想到韩母反而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。

「妈。」温诗诗改口喊她一声妈,脸庞带着些羞涩。

韩母一见到她,先是眉头一皱,而后急忙将她拉进来。「诗诗,妈有件事要问你。」她一头雾水,任由韩母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。

「你老实跟妈说,温家那座豪宅,你是怎么处理的?」「我……」温诗诗愣了一会儿,最后微扬起唇瓣。「关于宅子和遗产的问题,我都授权给韩大哥了,一切都是他帮我处理的。」「什么?」韩母瞠大双眼,不可思议的瞪着她。「丞灿处理的?怎、怎么可能?」「妈,怎么了吗?」见韩母一脸惊恐的模样,她不禁侧着头问。

「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情?」韩母见她一脸茫然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「温家的豪宅,不是你捐出去了吗?」温诗诗愣了一下。「捐出去?」她摇摇头,接着才道:「韩大哥并没有跟我说宅子要捐出去,他只说要处理过户……」「过户?明明就已经捐出去了,还收到感谢函!」韩母将一封信拿到她的面前。「你看!上头还有你的签名。」「这……」温诗诗接过来一瞧,见温家那座豪宅已经卖掉,所卖的价钱全数捐给公益团体,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。

「我、我不知道,前不久韩大哥拿了一叠文件给我签字,因为相信他,所以我没有仔细看内容……」「还不止这个。」韩母又翻出其他信件。「你把手上的股份都抛卖了,现在集团完全没有你的份,那些钱,你也全都捐给公益团体了?」「我……」温诗诗的眉头微微一拢。「我不知道。」因为她把那些事全都交由律师还有韩丞灿处理,她只负责签字。

现在一看资产明细,她发现温家大笔的遗产全都平均分给亲戚,而集团的股份也被抛售,所得全都捐给公益团体,原本她身价上亿,如今帐户只剩下一些一零头。

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韩母气得只差没有跳脚,原本以为新媳妇进门会带来大笔财富,没想到温诗诗却是两手空空,连间房子都没有。

「妈,你先别气,等韩大哥回来,我再问问他……」温诗诗也觉得莫名其妙。

现在的她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,户头只剩当初父母为她留下的一笔学费,其他的遗产全都没经过她的手,她眉头紧拢。韩大哥为什么要将大笔的遗产全都捐出去呢?为何连宅子都不愿意留给她?那儿有着她与亲人的回忆啊!

「你最好给我问个清楚。」韩母冷眼看着她。「我可不希望你一进门就什么都没有。」「妈,我……」「你现在什么都别说,快点打电话给丞灿,好好问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!」韩母催促着她。「还愣在这儿做什么?快打电话啊!」温诗诗委屈的点点头,连忙拿出手机拨给韩丞灿,无奈他的手机却是关机中。

整个下午,她只是不断拨打他的手机,直到天黑。

夜深了,温诗诗却连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
坐在客厅里,她身上披着羊毛披肩,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温暖,反而有道凉意不断自体内窜出。

她找不到韩丞灿,最后只好找上委任律师,与律师谈了许久,她才了解前后因果。

她的丈夫,把属于她的一切全都变卖,只是钱还没汇进她的户头,他就全数以她的名义捐给公益团体,一分钱都没有留给她。

而她不明白为何他要将所有的钱都捐出去,甚至连与她商量都没有,让韩母对她十分不谅解。

温诗诗在客厅等着失踪了一天的韩丞灿回家,直到凌晨,他才带着一身酒气进门。

「韩大哥。」她来到玄关。

他一脸冷然的褪去鞋子,抬眸望了她一眼之后,无视她欲言口又止的神情,与她擦身而过。

温诗诗无辜的眨着眼,随着他的脚步跟在后头,一路来到他的房间,看着他将西装外套、领带褪去,接着把自己狠狠的往床上一摔。

「韩大哥,我有事想问你……」她将房门轻轻关上,然后来到床边,望着他的俊容。

「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」韩丞灿将胳臂搁在双眼上,语气十分冷漠。「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落得一无所有,是不是?」他等着她气急败坏的质问他,但等了许久却没有听见她咆哮或是急切的质问,只感受到床沿微微一陷,然后听见她幽幽的叹息。

「我不怕自己落得一无所有,因为至少我还拥有你。」温诗诗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气愤。「我只是想知道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找你一整天了,一直联络不上你,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妈交代……」韩丞灿突然自床上坐起,双眼睨向她那张清纯无瑕的脸。「都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想装出圣女的姿态?」装?温诗诗眉间微微一拢,一脸茫然的摇摇头。「我是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」「你不懂?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吗?」他冷冷的睇着她。「你不是用尽心计只想嫁给我?现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嫁给我的代价有多大而已。」温诗诗咬咬双唇,小心翼翼的看着他,「我……我是想嫁给你,但是我并没有逼迫你一定要娶我啊!」为什么他现在看着她的目光是如此冷漠、如此决绝呢?

「对,你是没有强迫我,你只是逼得我不得不看清事实!」韩丞灿一翻身便抓住她的双腕,然后将她压在床上。

「这两年来,我把你当成妹妹,真心对待你,我一直以为你纯洁无瑕:心地善良,没想到你却不安好心,当我的假女友只不过是为了近水楼台,先是取得我的信任,再收买我母亲的心……这些还不够,更和你父母联手逼走凌珞,而你……怎么还能装得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!」温诗诗听着由他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,睑上茫然的表情不仅未消失,反而更迷糊了。

「什、什么?我和父母联手逼走珞姊?」她直摇头。「我没有!我就算喜欢你,『也不曾向父母透露对你的喜欢,又岂会逼走珞姊……」「你敢说你没有给凌珞五百万?你敢说你母亲没有去找过凌珞?」韩丞灿高大的身子强势的压住她娇小的身子,强硬的逼问着她。「我受够你们用权势来逼迫我就范,操控我的人生这么有趣吗?那我就让你尝尝人生被操控的滋味,还有落得一无所有的痛苦!」「我、我没有……」温诗诗被他的态度吓得有些哽咽。「我从不知道我妈妈找过珞姊,我也不知道她找珞姊做什么……」「现在死无对证了,但是证据还是会说话!凌珞影印了她的存摺给我,还有你母亲开给她的支票,这全都是抹不去的证据,你还想狡辩?『他咬牙吐出心底的怨、心底的恨。」诗诗,我这么相信你,对你推心置腹,结果你才是背后最大的阴谋家。「「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我确实跟我母亲坦承假扮你女朋友的事,但是我真的从没想过要介入你和珞姊之间,也没有想要用钱买爱情,我喜欢你,只是打算静静的待在你身边,并没有任何渴求……」温诗诗的手腕被他握得发疼,楚楚可怜的道。

「啥,说得真好听!」韩丞灿冷然的看着她。「你还要用你的无辜表情装傻到什么时候?你真以为我妈是真心要你当她的媳妇?她看上的只不过是温家的财势,现在的你什么都没有了,还以为自己有靠山?」对,他就是恶劣!

他哄骗她,骗她签下放弃继承遗产的文件,甚至把温家的豪宅变卖,所得的钱全都捐献公益团体,让她落得身无分文。

他就是要报复她,报复他那殷殷期盼娶她进门的母亲,他要她们的希望与期望全都落空,让她们明白他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
「那你娶我……不是因为想照顾我,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我?」温诗诗声音微颤的问。

「我真高兴你终于明白了。」韩丞灿哈哈大笑两声。「这样的我,你还喜欢吗?」温诗诗咬着双唇,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哀伤。「如果你说的是真的,是我母亲逼走珞姊,那么这一切我认了,我全都接受。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你,我真的……真的做不到。」她这番话令韩丞灿心一揪,眉间全是褶痕。「你不要以为装出这戴无辜的模样,我就会心软相信你!」「我真的没有逼走珞姊,之前我确实汇了五百万给她,但那是她向我借的……」温诗诗哽咽的说。「至于我妈找过珞姊,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。」「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有用了,你们把凌珞逼走是事实,解释这些都已经太迟了!」他冷眼望着她脸颊上的泪痕,却觉得那像是热烫的岩浆缓缓流过他的心。

见她这般痛苦,他应该要有报复的快感,但为何心中会因为她的泪而感到一丝内疚呢?

「为了你,我可以放弃所有。」温诗诗卑微的说。「珞姊的事,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,我是真的爱着你,但是,我也真的下曾想过要横刀夺爱。」「爱我?你爱我什么?」韩丞灿烦躁的低吼着。「我让你一无所有,你还爱我?」「爱。」她说得坚决。「爱上你,我不曾后悔。」他恨恨的望着她那纯真的双眸。她不应该是这般坚定却又卑微的态度,她应该气急败坏的骂他、吼他……但她没有,连一丝怒意也无。

她的眸底没有恨、没有怨,只有无比的善良纯真。

「爱?你们夺走了我爱人的权利,还要求我爱你?」韩丞灿冷哼一声道,接着,他将俊容缓缓逼近她的小脸。「现在,我给你一个机会,马上滚离我身边。」「我不要。」温诗诗哀伤的望着他。「我已经嫁给你了,从今后我是你的妻子,你是我的丈夫。」「该死!」她能不能别这么执迷不悟?韩丞灿咬着牙,然后像是发狂的野兽般,伸手用力撕去她身上的衣服。「快开口教我放你走——」她抿着唇,摇头道:「我不走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不会想要离开你的身边。」「好……是你自己犯贱,要留下来让我折磨!」韩丞灿以强硬的态度道,看着她可怜的小脸,语气完全没有一丝玩笑意味。

她犯贱吗?温诗诗心底难过的想着,却无法反驳他的话。

她是,她确实是犯贱,爱上了这个误会她的男人……但是她又能如何呢?

心一旦沦陷,就再也无回头路可以走了。

「唔……」

撕裂般的痛楚在温诗诗腿间蔓延开来,令她痛彻心扉,然而尽管她眼眶含泪,口中还是没喊出一声疼。

她忍着,忍着上方的男人在她体内的折磨,以粗大的壮硕蹂躏着脆弱的花心,一次又一次的抽撤着。

韩丞灿在没有任何前戏之下就进入了她,热胀的粗铁在干涩的甬道中磨蹭。

直到热铁撤出些,他感觉到一丝热液跟着流出,有着令人心惊的殷红。无庸置疑的,她是个处子。而他,是她第一个男人……韩丞灿的心底十分纠结,对于身下这依然表现得十分无辜的温诗诗,太过复杂的情绪勾缠着假。

他甩了下头,把过多的情绪全都抛诸脑后。现在他要做的不就是尽力折磨她吗?

温诗诗睁着大大的双眼,虽没有开口乞求韩丞灿停下,但是眼眸里全是哀求,然而他却视若无睹。

他粗喘的气息吐在她脸上,像是把怨气不断往她身上发泄。他想要用力的折磨她,让她彻底的恨她,那么,他的心才会好过一点。

可是,当她的眼角落下一颗泪珠时,他的动作倏然停止,干涩甬道中的热铁慢慢地完全撤出。

韩丞灿的双手轻轻移往她的脸,揩去脸颊上的泪珠,粗糙的指腹轻拂着她牛奶般的肌肤。

此刻他无法说清楚内心复杂的情绪,如此伤害她,他真的高兴吗?

他都让她跌进了地狱深渊,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?而她不也是奋不顾身的跳了进来,跳进他刻意的折磨下,那他又为何要为她心软?

只是,他的心是肉做的,见到她如此难过的模样,他只好先停下,大掌滑过那粉嫩的雪丘,接着来到她腿间。

指尖一来到窄小的细缝后,他直接采往缝中的小核,试着探寻她的敏感地带。

韩丞灿的动作不算温柔,可是当他的指尖滑过细缝中的滑嫩,仍令温诗诗全身忍不住轻颤。

身子随着他的撩拨,慢慢涌起一种让她觉得羞耻的感受,尤其他的指尖在细缝来回游移挑逗时,她感觉小腹下方第一次有了奇特的反应。

热流渐渐在下腹汇集,一阵搔痒感在腿间慢慢的扩散开来,令她止也止不住,就算夹紧双腿,也无法阻止那种感觉流淌而出。

「丞灿……」温诗诗不再喊他韩大哥,改唤他的名字,试图将雨人的距离拉近。

他挑眉,发现她的声音变得极为诱人。她的反应虽然青涩,还是充满了女人的娇媚。

指尖爱抚着脆弱的花瓣好一会儿后,热情的热流便自花穴中缓缓流敞而出,他指腹沾了一点,在花缝中来回游移。

她瑟缩了一下,身子像是爬满蚂蚁,令她骚动不安。当他的指尖在花核上撩动,她的口中忍不住吐出娇柔的低吟。

韩丞灿的指尖感受到她体内溢出的热情,重新架开她的双腿,挺起虎腰,将昂然的熟铁对准她的花缝。

这一次,他是结实的撞进湿漉漉的甬道中,多了花液的滋润,粗铁在她的甬道中用力的律动。

温诗诗闷哼一声,虽然一样不舒服,但少了刚刚那种痛楚,多了一种她难以言喻的酸疼感。

此时,她能感受到韩丞灿每一次的贯进都带着愤怒,每一下都强而有力。

她勉强睁开双眼望着他的黑眸,发现他的眸中彷佛带着一丝温柔,动作也由粗暴逐渐变得缓慢。

那窄小的花穴吸吮着他的热铁,紧窒的束缚感让他在这一刻消散了怒意,取代它的是天生的本能。

男人掠夺的本性让韩丞灿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她。

他要让她明白,他韩丞灿不是一个能让女人算计的傀儡,也不是被她们牵着走的小狗!

粗铁不断在她的体内蹂躏着,就算他的动作多么的粗暴,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红痕,她依然只是咬紧牙关,并没有要他住手。

因为是他。

因为他是韩丞灿。

因为她爱他。

有太多的「因为」,让她毫无怨言的接受他所有的给予,承受将来未知的一叨。

这成了她这辈子的枷锁,再也逃脱不了这场爱的梦魇。

第六章

床上的女子,累得已然熟睡。刚从浴室走出来的男子,赤裸着上半身,精壮的下半身只围着条浴巾。韩丞灿来到床边。通常这个时候,温诗诗都会微笑坐在床沿等待着他,然后为他擦乾一头湿发。

两人结婚五年来,她没有任何一丝抱怨,大学毕业后,她放弃最爱的艺术之路,待在家里当起职业主妇。

他很清楚这五年来她费心尽力的想要讨他欢心,只是,他对她的态度总是疏离而冷淡。

他甚至无视于母亲对她的冷言冷语,甚至放纵母亲私下逼迫她离婚,这一切,他都看在眼底。

他很成功的报复了母亲,让她的期待落得一场空,也报复了眼前这个娇弱的女人。

只是,温诗诗的反应却出乎他预料之外,她就像一只小兔子般逆来顺受,对于他的冷漠以及他母亲的语言暴力极力忍耐,若发现自己有什么缺点,也一定立刻改正。

在外人眼中,她已经是个完美娇妻。

韩丞灿望着她熟睡的无辜睡颜。这五年来,她由稚嫩变得娇媚,若说他对她没有感情是骗人的。

五年前,她由女孩一夕之间转变成女人,逐渐褪去原来的青涩,增添了美丽的妩媚。

而他毕竟不是木头,心也不是铁打的,她对他的好,他岂会没有感觉?

韩丞灿坐上床铺,望着她拧着眉的睡容,忍不住低头轻吻她的脸庞。

他总是只能趁着她睡着时才敢这般亲吻她,然后放轻力道,温柔的拥着她。

「唔……」温诗诗轻吟一声,看似睡得不怎么好。

他悄悄的躺上床,大掌轻覆在她的腰际,大掌微微一收,将她揽往怀里,以宽大的胸膛当她的靠垫。

她不安的嘤咛出声。嗅闻到他温暖的气息,她沉重的眼皮动了动,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,才发现自己被他拥着。「老公。」她轻喊一声,声音有些低哑。

「你洗好澡了?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……」她欲再度开口,他已低下头吻住她娇嫩的芳唇。

韩丞灿的吻带着无比的霸道,还有强烈的占有侵略住,当温诗诗回神时,他已经压在她身上,湿热的舌窜进了她口中。

温诗诗半睁着双眸,没有任何抵抗的接受他的热吻。

舌与舌亲密的相缠之后,他的大掌也滑进她的睡衣里。

他的掌心触碰着那滑腻的雪肤,一路往上攀,来到双丘上,她未着内衣的绵软被他的大掌一手握住。

手指轻易的寻到雪丘上的红莓,先是轻捏旋转,接着以指腹摩擦着蓓蕾,并刻意轻扯。

就算身子不太舒服,温诗诗还是没有拒绝他的求欢,主动迎向他热烫的身躯。

这些年来,她已被他训练得对男女情欲十分敏感,而他的动作也极为纯熟,知道她的敏感地带在何处。

蓓蕾上传来的是他的指尖所点燃的火热,她的唇亦被他的唇舌攻占。

韩丞灿激烈的啃啮着她的双唇,另一只大掌滑进她的腿间,隔着底裤游移,勾勒着那美丽的形状。

温诗诗抿着唇轻哼出声,双眼带着迷蒙的娇媚望着他。

他的手指在她的底裤上来回抚触,描绘着花唇的形状,接着指尖在细缝中轻轻顶弄几下,而雪丘上的长指亦挑弄着敏感的顶端。

在这双重的刺激下,她感觉得到底裤已经沾染着湿意,在他不断的撩拨下,爱液渐渐的沾湿他的手。

温诗诗吐出轻吟,吟出体内那被不住撩拨的欲望,声音中带着对他的撒娇以及索求。

他喜欢她的声音,也喜欢她因为难耐情欲而皱眉的可爱模样。这几年来,她的青涩虽已褪去,但在床上还是如此娇羞可人。

明明心底对她还有怨,但每一次见到她这么可爱的表情,他的心总是不由自主的融化。

她为什么可以表现得这么无害,五年来始终如一呢?

韩丞灿的大掌轻轻扯去她的底裤,腿间的花唇已沾满湿亮的蜜液,润泽了覆在上头的密林。

「想要了?」他低声在她耳旁问。

「嗯。」温诗诗从不说谧,双手主动攀着他的颈项。「我好热……」她的小嘴轻吐着热气。

韩丞灿手一伸,从床旁的矮柜抽屉里拿出保险套,撕开包装后便套上昂然的热铁。

他分开她的双腿,看见妖娆的娇花已然湿润,花缝间涌出透明的花液,令他的粗铁更为挺立。

他的长指轻轻探进她的花穴,当它伸进窄小的甬道中,便勾出更多蜜液。

知道她的身子已经为他准备好,于是他将粗铁推向花穴。粗大的圆端挤开娇嫩的花唇后,紧窒的甬道立即吸附他的热铁。

虽然隔着异物,少了直接的刺激,但韩丞灿还是能感受到娇花的滑嫩以及紧窒的吸吮。

甬道一下子被他熟铁塞满,充实的感觉瞬间填满了她体内的空虚。

他的每一次求欢,总让她感受到他满满的火热欲望在她的体内爆发,她任由他发泄、驰骋,却总是她先得到无数快感。

温诗诗尽其所能的满足他的需要,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,她霸道的想要在他的世界留下足迹。

五年了,他有没有爱上她一些些呢?她眨着长长的眼睫,轻吐芳兰般的气息,肭喊出最娇媚的呻吟。

韩丞灿吻着她,与她交换湿热的气息,把她嘴里的蜜津全数咽下,舌与舌的交缠,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。

热铁同时感受着甬道的吞吐,不断将它往里头吸吮。

他彷佛欲贯穿她的身子,挺着虎腰,推送一波又一波的力道,用力的撞击着软绵的水穴,然后架开她的双腿,以激烈的震动在她体内推送着。

随着他强烈的力道,温诗诗的娇吟变成破碎的呻吟,在房内无止尽的回荡,构成令人心中荡漾的旋律。

韩丞灿在她体内放肆的律动,给予她所有的一切,接着,他抱着她瘫软的身子,带着她攀向欲望的巅峰……最近,温诗诗常常觉得疲惫,甚至有些嗜睡,并不时有反胃的现象,但又不像是感冒。

后来,她决定去医院一趟,没想到医生替她检查过后,证实她已经怀孕两个月。

她看着检查报告,心中又惊又喜,完全没有想到自已有一天会怀了韩丞灿的孩子。

这五年来,他与她欢爱时都戴着保险套,除了他偶尔应酬时喝多了酒,才会毫无阻隔的占有她……她算算时间,应该是前一阵子没戴保险套那回怀上的。

温诗诗自医院走出来,小手忍不住覆在小腹上。没想到里头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,而且还是与韩丞灿的结晶……满怀惊喜的她带着期待回家,前脚一踏进屋里,便见到韩母正坐在客厅里。

「去哪里了?」韩母喝着茶,语气不怎么高兴的问。

「妈,我人不舒服,到医院去了。」她小声的回答。

「不舒服?」韩母见她最近确实是脸色苍白许多,但语气仍尖酸又刻薄,「你都这么养尊处优选会生病?」温诗诗犹豫着是否要与韩母分享这个讯息,可是见到韩母那不屑的嘲讽表情,她已到嘴边的喜讯又吞了回去。

「妈,时间不早了,我现在就去做饭。」她把皮包随手一搁,准备往厨房走去。

只是才走几步,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搅,直觉便往浴室奔去。

韩母在外头听见她干呕的声音,发觉情况不对劲,连忙趿着拖鞋前去观看。

瞧见她站在马桶旁不断干呕,韩母觉得不妙,于是蹑手蹑脚的来到她摆放皮包的地方,无声的搜翻里头的物品。韩母在里头翻出检查报告和一张超音波照片。

同样身为女人,韩母一眼便看出这是子宫的超音波照片,何况旁边还摆着一份怀孕二十周的产检报告。

然而她却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,眉间还有复杂的纠结。

当初她执意要温诗诗做她的媳妇,就是看在温诗诗背后的财势,但没想到她进门时两手空奎不说,连那座豪宅也成了泡影,这五年来还成了不事生产的米虫。

就算她每天冷言冷语要温诗诗与儿子离婚,可是这女孩却执着的硬是牙咬撑着,一转眼也五年了。

可是韩母一点都没有受温诗诗的坚持而感动,反而觉得她只是一无所有的孤女,高攀了她的儿子。

赶不走这个孤女就算了,现在她还怀了孕?!

韩母的脸色极为难看,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将东西放回去,然后坐回沙发亡。

不行,她不能让温诗诗把小孩生下来,尤其最近她有个牌友准备介绍一个事业有成的对象给她儿子,只要对方和丞灿牵上线之后,她一定要把这个一无所有的孤女赶出韩家。

因此,她不能让温诗诗生下韩家的种,趁现在肚子还没大起来,她要想办法把孩子打掉。

可是依照眼前这情况,温诗诗未必会听话,她得想个办法迅速解决这个麻烦。

韩母心一横,心底作了个决定,回房拿起皮包便准备出门去。

温诗诗这时刚好自浴室出来,见到韩母正欲打开屋门往外走。

「妈,你要出门吗?待会儿就要吃饭了。」

韩母身子一顿,回过头便是一阵假笑。「我瞧你吐得这么厉害,打算去中药店为你抓几帖补药。」「中药店?」温诗诗先是一愣,而后双唇微微扬起。「难道……妈知道我……」「瞧你那样子是孕吐没错吧?」韩母翻脸比翻书还快,脸上堆起了满满的假笑。「妈一看就知道了,所以现在我就去抓帖药回来给你安胎。」「妈,谢谢……」见韩母并没有生气的模样,温诗诗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
看来,也许这个孩子可以为她改善现在的状况。

韩母又交代她几句,然后便匆匆忙忙离开:心底打的主意与温诗诗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驰。

她绝对不会让这个什么都没育的小孤女留下一个孽种的!

温诗诗一直想找机会向韩丞灿坦诚这件喜事,但最近他总是早出晚归,他回来时,她已经熟睡了:一早醒来,他又已经出门上班,所以她一直找不到机会与他分享这突来的惊喜。

她不禁想着,如果他知道她怀了孩子,会不会跟她一样兴奋呢?

这五年来,韩丞灿对她的态度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变,但是她相信时间会将两人的距离愈拉愈近,总有一天,他也会像她一样——在一起久了,他便喜欢上她。

而喜欢久了,总有一天会变成爱。

所以,她用时间赌他的感情,反正她已经一无所有,就只剩下能够继续爱他的勇气。

这五年来,他虽然没有正面回应她的感情,可是他并非草木,内心总有一处被她的柔软所感动。

她相信,他对她的误会总有一天会解开,虽然她无法向他解释她母亲逼退凌珞的事。

如果真是她母亲逼退凌珞,她也已经花了五年弥补他心底的缺慽,成为在他背后默默付出的女人,希望有一天他能正视她的心。

她爱他,真的很爱、很爱他。

她更坚信,腹中的孩子可以为她带来新希望,也许能藉由孩子将他心中的结解开,毕竟他们是一家人啊!

温诗诗天真的想着,尤其一向对她很有意见的韩母,这两天也对她极好。

少了以往讽刺的话语,甚至亲自炖中药补汤为她安胎,让她觉得有了孩子之后,也许日子会过得和以前不同。

温诗诗来到厨房,自电锅里端出韩母所炖的药汤。

虽然她不喜欢这苦苦的味道,但这是韩母对她的爱心,就算再难喝,她还是听话的喝得一滴不剩。

只是,昨天喝了一碗,她今天就觉得肚子怪怪的,现在甚至有种闷疼的感觉。

接着,她的肚子微微作疼,于是她搁下手上的碗,连忙奔进浴室。

一会儿后,温诗诗昀下腹传来阵阵疼痛,腿间更涌出温热的液体,这时她才发觉不对劲,低下头一瞧,惊觉自己正不断流血。

她眼前突然一阵昏眩,心惊不已,离开浴室后,由于韩母此刻不在家,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拨打一一九,几乎是哭着说出地址。

等待着救护车时,温诗诗又拨打韩丞灿的手机号码。

电话一接通,她立即无助又慌张的喊了他一声,「老公?我……」「喂?」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韩丞灿的声音,而是一道成熟女子的声音。

「你找谁?」

温诗诗微愣,好一会儿后才开口:「我i…我找我老公,韩丞灿。」她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陌生,不像是他秘书的声音。

「你老公?」那名女子沉默了一下,最后才试探着问:「你……是温诗诗?」这下子温诗诗呆住了。「我、我是……你是?」她忍着下腹的疼痛,疑惑的问。

女子听见她这么问,十分干脆的回答,「你忘了我吗?我是凌珞,我回来了。」温诗诗一听,浑身不禁发凉。「珞……珞姊?」『对,是我。「凌珞在电话那头以愉悦的声音回答。」丞灿没告诉你,我最近回台湾了吗?「「没……没有。」闻言,温诗诗不仅身子发冷,连心也冷了一半。难道这就是他最近早出晚归的原因?

「那好吧,你现在知道了。」凌珞轻笑一声。「你打来得真不是时候,丞灿去洗手间了,你找他有事吗?」「我……」温诗诗的肚子一阵闷疼,腿心流出更多浓稠的血液,让她更家心慌。「有,能不能麻烦你通知他,我身体不舒服……」「身体不舒服?」凌珞不以为意的轻哼一声。「你人不舒服应该去看医生,而不是打电话向他报告。」「我……我……」温诗诗痛得几乎浑身瘫软,「可是我现在……」「诗诗,我把他让给你五年了。」突地,凌珞语重心长的说。「这一次我回到台湾,是要把他抢回来,你应该懂载的意思吧?」凌珞这番直白的战书,如同一阵闷雷打在温诗诗的心上,让她一时之间只能沉默。

「为什么……」她拢紧双眉,声音自齿缝中迸出。「当初是你选择要离开的……」她好不容易才将要追上幸福,为何凌珞会在此刻冒出来呢?

「没有为什么。」凌珞笑了几声。「你应该知道这五年来我并不是退缩,只是把丞灿借给你,现在我回来了,你应该把他还给我。」还给凌珞?那……那她呢?她这五年来扮演的角色到底算什么?温诗诗的双眼不禁显得茫然而空洞。

最后,她一句话也答不出来,再也没有力气抓紧话筒,也听不见任何一点声音,更听不见凌珞接下来说的话。

下腹的疼痛让温诗诗红了眼眶,最后泪珠忍不住白脸颊滑落。

她低下头,瞧着那摊鲜红的血水,就像最初怀抱的希望,在她的体内渐渐剥离、消失。

第七章

当温诗诗醒来时,已经人在医院中,只是医生告诉她,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。

她极为错愕。她和韩丞灿的孩子就这样没了……来到医院的并不是韩丞灿,而是接到通知电话的韩母。

「妈……」温诗诗的声音虚弱中带着哽咽,眼眶湿润且微红。「对不起,孩子……」韩母站在病床旁,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难过,反而扬起嘴角。「孩子流掉是好事。」好事?!她愣然的看着韩母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「别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。」韩母叹了一口气。「我这也是为你好。我不是早在几年前就告诉过你,你不适合当韩家的媳妇吗?当初想让你进韩家,就只是看在你家财万贯的份上,谁知道你一进门就像个扫把星,什么都没有,还带了一堆霉运进来。」温诗诗的心就像被大石头压住,韩母那一字一句就像一根根的针,刺得她的心疼痛不已。

「诗诗,你已经拖住我儿子五年了,竟选执迷不悟,想为我们韩家怀上孩子?

你是真的傻了,还是真以为能够坐享其成?」韩母冷冷的望着她。「这几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?不管是我还是我儿子,我们从来没有喜欢过你,你怎么还是死皮赖脸的缠上我们韩家呢?」死皮赖脸?

温诗诗觉得身子好冷,全身的血液几乎冻僵,脸色苍白的看着一脸冷酷的韩母。

她想起了韩丞灿那张冷漠的脸。他真的是这么看她的?

但这也是事实啊!

这五年来,是她一直死命的拉着「婚姻」这条无形的线,就算累了、倦了,她还是不肯放手,他们对她的冷漠,她全都吞下腹内。

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,她没有办法责怪谁,能责怪的只有自己的执着,是执着把她伤得体无完肤,她还不能开口喊疼。

「我只是……只是很爱他,很爱很爱……」她的心愿仅此而已。

「那是你一相情愿。」韩母毫不留情的指着她的鼻子大骂。「当初是我以死威胁他娶你,不然你真以为自己能进韩家大门?」这一句又一句的话如同棍棒,将温诗诗打进更深的地狱中。

韩丞灿娶她,是因为他母亲以死相逼,更是因为他为了报复她……这强求来的婚姻,背后竟然隐藏着他许多的不甘心。

温诗诗突然想起了凌珞,想起凌珞对她说的,只是把他借给她一段时间。

而现在,凌珞回来了,她还能靠执着将他留住吗?

「诗诗,你别傻了。」韩母冷眼瞅着她瞧。「你还妄想要用孩子来改变你的地位吗?不可能!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绝对不能留。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,你有勇气让孩子来承担你的这一切吗?」「我……我真的让你们看得如此一文不值?」她真的再怎么努力,也无法得到他们的认同吗?

「为了你让你真正死心,我就告诉你实话吧!」韩母脸色一凛。「是我让你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的。」温诗诗瞠大双眼,看着韩母那冷漠的脸庞。「你……你说什么?是你让我的孩子流掉的?」「对。」韩母冷眼的看着她。「你还真以为我希望你将孩子生下,好心给你炖安胎药?不,你喝下的是打胎药,懂了没!」温诗诗听了,面色更加惨白。「你怎么下得了手?我肚里怀的可是你的孙子……」「孙子?」韩母不屑的说。「只不过是个未成形的受精卵,再说,以我儿子的条件,要什么样的女人帮他生小孩没有?选用得着你这个孤女吗?」「你……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……」温诗诗双唇微颤,声音也因为受到打击而颤抖。

「残忍?不残忍怎能让你死心?」韩母冷冷的看着她。「你应该很清楚,丞灿本来就不是因为爱你才娶你,你还真以为他会因为孩子而爱上你吗?你这是痴人说梦,你知不知道?」温诗诗承受不住,泪水终于溃堤。

「我知道他不爱我……可是……如果有了孩子,也许他会试着爱上我,也许……」也许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会改善。

韩母神色冷然,最后说出残忍的谎话。「你以为丞灿什么都不知道吗?」温诗诗心一拧,抬起流着两行清泪的脸庞。「他……他知道我怀孕?」「你说呢?」为丁让她彻底死心,韩母又扯了个天大的谎言。「没有人希望你生下孩子。丞灿是可怜你、同情你,你还真的准备死缠烂打,想赖上我们一辈子?」温诗诗的灵魂像是被抽去了一半,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。

「我丑话说到此,你好自为之。」韩母将最后这句冷雷冷语丢下,便转身离去。

温诗诗难过的流着泪,想着韩母的每一句话。

原来韩丞灿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,难怪这几日他都早出晚归,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。

现在凌珞又回来了,那代表她是不是需要退出他的世界了?温诗诗不禁掩面痛哭。

好一会儿后,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,拔下手腕上的点滴,跌跌撞撞的步出病房。

她想要亲自见韩丞灿一面,想要亲口问他,他是不是真的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…温诗诗像是一缕茫然的幽魂飘出医院,不管路人的眼光,不断往前走着。

不知何时开始,雨蒙蒙的落下,打在她的身上如同寒冰般剌痛。

当她在某条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时,见到前方有辆熟悉的车子,清楚的看见里头坐着一男一女。

驾驶座上的人是韩丞灿,至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成熟艳美的凌珞,两人似乎正在谈天,他还温柔的朝对方扬起微笑。

这样的笑容,她好久没有在他的脸上见过了……他的这记笑容冲击着她的心,原来他不是不会笑,而是他吝啬给她一记笑容。

连笑容都吝啬给她的男人,她还妄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呢?

温诗诗凄凉的笑了

她笑自己天真,笑自己执着,笑自己犯贱。

五年来,她尽力做个完美的妻子、完美的媳妇,但从韩丞灿开始恨她的那一刻,她再怎么努力,即使已表现得无懈可击,依然无法让他多看她一眼。

温诗诗,你还图些什么?花了五年的时间改变自己,却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,还白白扼杀了自己的孩子……她茫然的看着那辆车驶离,不知道自已还能去哪里。

温诗诗茫然的走着,最后来到一幢公寓前。她艰难的爬上五楼,颤抖的手按下门钤。前来开门的是她的好友夏云笺。

「小笺,救我……」温诗诗双眼无神的望着她。「我痛苦得快死了……」下一刻,她双腿一软,身子往前一倾,跌进好友的怀里。

她心痛至极,然而泪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,像被燃烧过后的灰烬覆上的双眼,无助又空洞的望着前方。

现在的她,真的已经走上绝路,再往前一步便是悬崖……当晚,韩丞灿回家后,走进房里时,发现里头漆黑一片,床上也连个人影也没有。

他前去询问母亲,问她温诗诗去了哪里,母亲只是不以为意的耸肩,说了声不知道,便出门打牌去。

这五年来,温诗诗未曾出远门,更不可能这么晚了还不在家中。

他觉得情况异常,西装外套都没有脱下就在房里四处找寻温诗诗,接着又踏出房门,在宅子里到处寻找。

他找了十分钟,屋里四处他全都找过了,就是没有见到她的身影。

韩丞灿忽然想到了什么,迅速奔回房里,打开她的衣橱,这才发现她的衣服很少,偌大的衣橱还有一半的空间。

身为丈夫,他就算对她十分冷漠,但是在生活上并没有苛待她,一个月给她五万元的家用,还替她办了一张信用卡。

只是这五年来他一直没有见她刷过任何一笔消费,也不曾主动跟他提过想要什么礼物。

温诗诗安静得就像一只兔子,不吵不闹的待在他的世界,受了委屈也不喊疼,也不哭泣。

他明明对她如此残酷又残忍,她还是对他不离不弃,坚持的继续爱着他……这是韩丞灿第一次回到家后见不到温诗诗的身影,房里只剩下她残余的香气,他忽然觉得整问屋子像是缺少了什么。

他拿出手机拨打,神色紧绷,毕竟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家,他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会为她着急。

铃声响起,他发现那是从梳妆台传来的,于是循声而去,一打开抽屉,便见到她的手机躺在里头。

她出门竟然没有带手机?他拿起她的手机,查看了下通讯录,上头第一个名字是他,接着依序是她的三名好友。

他想也没想,立即拨打其中与她交情较好的夏云笺的号码。

手机响了一会儿,便有人接听。

「你好,我是韩丞灿,请问我的妻子诗诗在你那里吗?」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着急。
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许久后才开口:「我在。」他听出是温诗诗的声音,皱了一下层。「你在哪里?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?」「家?」温诗诗在电话那头茫然的顿了一下。「什么家?」「我们的家!」他的语气不悦的压低。

她先是一愣,而后幽幽的一笑。「家?那是家吗?你确定那是我的家?那只不过是折磨我的地狱、牢笼……怎么会称得上是家呢?」这个家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,她想像中的家是充满欢笑,而不是个充满了她的悲伤,里头的人都恨她的地方。

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埋怨,她的语气不但哀伤,还带着绝望。

「你在说什么?你现在在哪里?我去接你回家!」「不……我不回去了。」温诗诗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。「丞灿,对不起。」她向他道歉,接着说:「我撑不下去了。」韩丞灿一听,先是一愣,眉宇更是拢得死紧。「你到底在说什么?」「对不起,我浪费了你五年的时间。」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。「是我死皮赖脸的巴着你,现在……我累了,我愿意离婚。我愿意放过你了,让我们好聚好散吧。」离婚?韩丞灿忍不住握紧手机,手背上隐约冒出青筋。

这明明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,为何如今真的从她口中听见,他的必却像被荆棘缠绕,觉得刺痛?
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,就算你想离婚,也应该找个时间,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。」他逼自己冷静,不明白为何她一夕之间变化这么大。

温诗诗苦笑一声。「不用谈了。你说得对,是我毁了你的人生。看在这五年来我为韩家做牛做马的份上,你就好心的放过我吧!就算当年我妈真的逼走了珞姊,我这五年来对你的补偿也够了,而且……珞姊如今也回来了,我们就离婚吧!」韩丞灿倒抽一口气,脱口问道:「你怎么知道凌珞回台湾了?」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,当他以为讯号已经中断时,才出现另一道冷冷的女声。

「废话不用说那么多。」夏云笺抢回了自己的手机。「谢谢你还有一丝良心,担心诗诗的安危,现在她在我这里很安全,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她。至于她刚才说的话,你应该听见了,她要离婚。」韩丞灿没想到「离婚」二字从温诗诗口中说出来,会为他带来这么大的冲击,让他几乎失去任何思考能力。

「为什么?」他对这一切突来的变化一头雾水,更不明白温诗诗怎么知道凌珞回台的消息。「为什么要离婚?」「不离婚,非要逼死了她,你们才甘心吗?」夏云笺在电话那头大吼。「你们不希罕诗诗没关系,至少还有我们这些关心她的朋友希罕她!从今以后,我不会让你们韩家任何人伤害她一根寒毛。还有你,利用她对你的爱折磨她五爷了,就算温家真有亏欠你的地方,那也够了!」他安静的听着夏云笺连珠炮般的怒骂,正想开口再问她一句,电话便已立即被她挂断。

当他再拨电话时,对方已是未开机的状况。

一直以来,温诗诗很怕被韩丞灿抛弃,所以只要他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,就足以让她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完美。

这场婚姻,她扮演着最完美的娇妻,却留不住外人称赞的完美老公,维持着幸福婚姻的她,其实空有其表。

在得体的外表下,她的心早已被蛀得伤痕累累,已经腐烂生蛆,把她啃咬得连痛楚的感觉都己麻痹。

温诗诗心里想着,撑了五年,真的够了。

她承受的一切几乎把她压垮,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
五年前,她失去了父母,以为韩丞灿愿意当她的肩膀、当她的依靠,甚至愿意给她一个家。

结果,后来才发现这全都是谎言,他只是想要骗她落得一无所有,让她尝尝他的痛苦。

没关系,她咬牙忍着,欠他的,她用爱他的心来偿还,更等着总有一天他们彼此的误会能够解开。

但这终究是痴人说梦。

所以,她决定放手,满足他们对她唯一的要求。

温诗诗躲了将近一个星期后,决定先回韩家收拾自己的东西,先从那座折磨她的牢笼搬出来。

虽然这一个星期韩承灿不断拨打夏云笺的手机,想与温诗诗联络,但温诗诗拒绝接听,因为她想要沉淀一下心情,毕竟现在的她根本无法面对亲手扼杀她所有希望的凶手。

温诗诗一回到韩宅家,前来开门的韩母先是一脸惊愣,然后便指着她的鼻子大骂。

「你怎么还有脸回来?出去!给我出去——」

温诗诗只是一脸冷淡的望着韩母。「我是来收拾我的东西。」「收、收拾?」韩母这时才发现她后头还有夏云笺以及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,他们全都一脸严肃的看着她。

「你、你要搬出去?决定要和我儿子离婚了?」「嗯。」温诗诗仅是点了一下头,便直接踏进屋里,往二楼走去。

韩母见状,脸上掩不住窃笑,计谋得逞的嘴脸全都落在夏云笺的眼里。夏云笺咬了咬牙。

这五年来,她比谁都清楚好友所受的磨难,只是这条路是诗诗自己选的,既然诗诗要走在这样崎岖的路上,她也无话可说,如今诗诗中于决定脱离这座牢笼,那么无论如何,她都会拿出最大的力气拉诗诗一把!

于是,夏云笺从一名大汉手中接过一根球棒。她很想直接往韩母邢张得意的笑脸挥去,但最后她还是走向院子,用力砸向停在院中的那辆名车的挡风玻璃。

韩母听到砰一声巨响,回过神往院子望去,花容失色的大喊:「住手!住手!

你这个野蛮人,你在干什么?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我要教警察把你抓起来,让你关个几年—」夏云笺置若罔闻,用尽全力砸完挡风玻璃,将后头的玻璃窗也一并击碎,连引擎盖也被她砸出好几处凹陷。

砸完车,她的愤怒还未完发泄完毕,拿着球棒来到韩母面前。

「让开!」她眼底冒着火,咬牙切齿地道。

韩母颤着身子,见夏云笺像头黑豹,全身上下似乎燃烧着火焰,背后还有几大名大汉护着,让她只敢嘴上怒骂,却不敢有任何行动。

夏云笺先是用力砸碎韩母身旁的一大片落地窗,然后走进客厅,看到什么东西就砸什么,花瓶、名画、高级音响,甚至连墙上的五十寸大萤幕都被她砸成碎片。

砸完之后,她的怒气依然得不到发泄,直挺挺的来到韩母面前,用力将球棒砸在地上,令韩母害怕的直打哆嗦。

「我告诉你,不要以为你韩家真的财大势大,别人怕你们韩家,我夏云笺可是没在怕的。要比后台,你们的后台有比我硬吗?若不是诗诗求我别向你动手,像你这种冷血无情的贱人,我早就要人把你千刀万剐。这次只是给你一个警告尸也是让你明白,这一地碎片还比不上你们对诗诗的伤害!」夏云笺知道,诗诗的内心,比这一地的狼藉还要破碎。

「今天,我要把诗诗带走,你他妈的以后就别去招惹她,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她,你若敢再碰她一下,我无论如何都会把你们韩家搞倒!」夏云笺忿忿的撂下狠话。「还有,带话给你儿子,诗诗决定要离婚,教那个混蛋把离婚的文件准备好,快点还她自由,她没有义务再继续受委屈了!」夏云笺狠话说完,温诗诗正好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o她见到屋里残破的一切,虽然有些吃惊,但并没有多说什么,因为这一切狼狈,还比不上她残破的心。

「小笺,我们走吧。」温诗诗朝好友一笑,最后温柔的眸子以同情的目光望着韩母。「韩伯母,我走了,请多保重。这五年来,我很同情你,直到现在要离开了,我依然同情你……扭曲的内心。」韩母因她这句话而浑身发颤,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。

直到他们离去,韩母双唇才一松,歇斯底里的大叫出声。

「啊——」!

第八章

这是韩丞灿今天的第十根烟。

阵阵白烟迷蒙了双眼,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冷静、清醒。

原本他以为温诗诗只是闹闹脾气,想要引起他的注意,没想到那天他下班回到家时,只见一屋子凌乱,母亲一见到他就哭喊着温诗诗有多么野蛮,带人来砸了他们家。

韩丞灿不相信那是温诗诗做的,因为他很清楚她的脾气,她的个性软弱中带着倔强,却总是不让人轻易读出她内心的伤悲。

那时,他立即冲进房里,将她的衣橱打开。里头已没有任何东西,而且,她也将的宠物鹦鹉小圆规一并带走,徒留一屋子的冷清。

她走了。

他一直以为,哪天温诗诗真的这么做时,他也会冷眼看着她离去,绝不会有一丝不舍和动摇,但是他错了,她离开的那一天,他像是中邪般疯狂的拨打夏云笺的手机,打不通就改打温诗诗的手机,但回应他的依然是未开机的语音讯息。

这一个月来,韩丞灿不断寻找她,她却一直避而不见,令他每天都感到烦躁不已。

她愿意离开,应该是他求之不得的事,为何她离开之后,反而让他的心像被人用力的刨开一个大洞,空荡荡的失去了些什么?

以往,不管他工作得多累,一回到家总是能见到她甜美的笑容,听她甜甜的声音轻喊他一声老公,娇小的身子老在他身旁打转,让他疲累全消。

他一直没有跟她说,他从不拿正眼瞧她,是因为怕被她的美丽吸引,于是只敢在她转过身的时候,好好的欣赏她那窈窕的背影。

时间果然能够磨去他心中的不甘,尤其这些年她的付出,他不是没有感受到,只是他男人的自尊拖累了他的爱,懦弱的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她。

「经理,有位凌小姐想见你,请问要让她进来吗?」秘书在韩丞灿的办公室外头敲门问道。

韩丞灿将烟捻熄,回过头,尚未开口,便见到凌珞已经大方的踏进办公室。

秘书见顶头上司没有任何反应,便关上门退了出去。

「你的秘书一点都不尽责。」娇艳的凌珞踩着高跟鞋走向韩丞燥。「我来过一次了,她还认不出来。」「你来做什么?」他见到凌珞,没有任何一丝喜悦的表情。

原来,当初爱恋的火焰,也会随着时间慢慢灭去。

凌珞一愣,但唇边的笑意依然未减。「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我。」自他们上回见面至今也有几个星期了,她一直等着他来电,结果他不但没有任何行动,连她主动前来找他,也表现得极为冷淡。

这不应该出现在她的剧本中。她还以为他心中一直为她留着一个特别的位置,再度见到她时会有天雷勾动地火的激情,可是没想到他淡定得就像见到一个老朋友,只有淡淡的寒喧,毫无一丝激动。

他只是定定的望着她,眼中再也没有以往那些眷恋。

这时,韩丞灿心中想着,他真的了解过凌珞吗?凌珞真的了解他吗?他们彼此真的适合过吗?他忆起两人过去交往时的情景,忽然发现,让他印象深刻的画面,全都是温诗诗踏进他的世界后的桥段。

她虽然总是那么安静,可是不管他回忆着哪一段过去,总是会有她的存在……「瞧你一脸憔悴的模样,工作出了问题?」凌珞来到他面前,热情的以双手环住他的颈子,企图以娇媚的姿态勾引他。「要不要我来好好安慰你?」韩丞灿想也没想便拿开她的双手。「凌珞,我已经结婚了。」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。「离婚吧!」一听到「离婚」二字,他的额间冒出青筋。「谁说我要离婚?」「你……」这下换凌珞一愣,秀眉微微一皱。「你该不会真爱上温诗诗了吧?」爱?韩丞灿身子一僵,一时之间无法否认。

他是什么时候爱上诗诗的?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,无法回答这个令他心中纠结的问题。

「原来你是为在温诗诗感到烦心?」凌珞自讨没趣的拿出一根烟抽着。「现在我回来了,你真的不考虑与温诗诗离婚,和我重新开始吗?」「凌珞,我们已经结束很久了。」韩丞灿拒绝得很干脆,毫不拖泥带水。

「早就回不去了。」

凌珞深吸一口烟,而后红唇轻扬。「是真的回不去,还是你不想回去呢?你爱上温诗诗了吗?」韩丞灿被她问得有些心慌,只是皱着眉宇望着她。「自从分手之后,我从没想过要再舆你回到过去。至于诗诗,她是我的责任。」凌珞忍不住大笑几声。「看来……我真的输了。」她一直很有自信,五年后再度回来,还以为这个男人应该仍难忘旧情,没想到他竟拒绝得如此干脆。

是啊!这个男人就是太有责任嗯了。她扬唇一笑,倒也不是这么想不开。

「怎么,你的女人最近在和你闹脾气?」

「她要跟我离婚。」韩丞灿老实地道。「我以为自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来临,但是事情真的发生了,我却又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……我原本认为应该会就这样和她过一辈子,完全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离开,而且这么坚决。」他和凌珞谈起过去他曾对温诗诗所做过的残忍事。

凌珞心想,这个男人让温诗诗失去了所有,然而温诗诗不但不恨他,仍对他一往情深,这表示在温诗诗的世界里,他比任何人、任何事都重要。

凌珞忽然想起,之前她恰巧接听他的手机,在电话里故意刺激温诗诗,其实那时的韩丞灿才刚拒绝她,她一时心有不甘,才那样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。

现在,她反而有些迟疑的看着韩丞灿,不禁扪心自问,他真的是她想共度一辈子的男人吗?

五年前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他,不就是明白自己并不适合好男人吗?如今她若真的抢走这个男人,有信心和他过一辈子吗?凌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
凌珞想了想,若不是真要与他天长地久,她还是决定不瞠这淌浑水,尤其听闻温诗诗这悲惨的五年,她实在不知道温诗诗是如何撑过来的,失去一切,就只是为了守候一个伤害她的男人。

但说来说去,当初她也是始作俑者,让韩丞灿深信温诗诗就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。

凌珞心思一转,抬起娇俏又有自信的脸庞,直视韩丞灿的俊容。「我跟你说实话吧!只是,我希望你别恨我……」温诗诗离开韩家已经一个多月。

刚开始时,她住在夏云笺的住处,只是夏云笺怕韩丞灿会上门要人,因此计划搬走。

后来,在一次机缘之下,温诗诗与三名好友决定租下一瞳两层楼的房子,一楼的店面刚好让她开设咖啡馆,二楼就作为她们四人的住处。

温诗诗承认,刚离开韩丞灿的那几天,她总是夜夜惊醒,若不是好友们在一旁陪她,只怕她已被崩溃的情绪压得一蹶不振。

还好老友们每晚轮流陪她入睡,做她精神上的支柱,让她明白她始终不是一个人。

尽管心底仍有说不出的悲伤,但是她现在把难过埋藏得很好,不触碰也不面对。

就像她当年某一天开始习惯了父母已不在身旁,也坦然接受他们离开的事实。

某天,凌珞打了一通电话给温诗诗。虽然温诗诗感到有些惊讶,不知道凌珞为何有她新的电话号码,不过,若是问她,她应该也不会说吧。

凌珞约她见面,提到当初向她借的五百万,打算把这笔钱还她。

五百万现在对温诗诗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,加上她最近要筹备开店,缺乏资金,就算好友愿意无条件资助她,但这么一来她永远学不会独立,因此,若有这笔钱,她便可以暂时不必为资金烦恼。

温诗诗思考过后,决定与凌珞见面。

她想,就算凌珞要拿这笔钱买她的爱情,她也愿意出卖,因为,韩丞灿本来就不属于她,她想留也留不住。

五年后再相见,岁月并没有在凌珞身上留下太多痕迹,在温诗诗眼里,她依然是这么自信而且坚强。

温诗诗一在凌珞的面前坐下,凌珞便将支票推至她的面前。

「这是我五年前向你借的,谢谢你当年的帮助。」「嗯。」温诗诗没有其他的反应,伸手将支票收下。「如果没事的话,我先走了。」「干嘛急着走呢?」凌珞朝她一笑。「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?」温诗诗面无表情,只是淡然的抬起娇颜。「我们之间不就只剩韩丞灿可以谈?

你说得对,你只是把他借给我几年,所以现在我把人还给你,但请你回去后记得告诉他,尽快与我办好离婚手续。」人若彻底伤了心,很多事都会恳开、看淡,过去的执着就像已经松弛的橡皮筋,无力再回到从前,她再也无法无私的奉献。

爱上韩丞灿,已经花了她一生的力气,现在不爱了,就是力气与勇气都已经消磨殆尽了。

见她说得如此铿锵有力,凌珞先是一阵惊愕,接着叹了一口气。「其实,那天是我是趁丞灿不在场的时候偷接他的手机。我以为我有自信再能把他抢回来,但是与他相处之后,我发现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当年我认识的韩丞灿,他的心里的人再也不是我,早已被另一个女人取代了。」温诗诗听了,没有任何惊诧的表情,只是淡然的望着她。

「不管他心里有没有哪个女人,至少我的心里已经决定把他让出去了。」她的语气十分平淡,像是说着他人的事。「你和他未来如何,已经不用再向我报备。」「坚持了这么多年,现在才要放弃,不觉得太可惜了吗?」凌珞望着她平静的脸庞,觉得她像是毫无波澜的湖水,探不出她真正的情绪。

若她哭泣、愤怒,或许韩丞灿还有一点希望,至少她还对他有喜怒哀乐,但现在她却如同一摊死水,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。

「可惜?」温诗诗淡然一笑。「对我而言,只要能付出的都不叫可惜。为了爱他,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可是,他残忍得连自己都孩子都扼杀了,还有什么值得我去爱?」「什么?」凌珞听了一愣,满脸惊讶。「孩子?你……该不会我上次接到你的电话,就是你……」「那一天,我流产了。」温诗诗定定望着凌珞。「在我最无助的时候,他不但没有赶到我身旁,还让他母亲告诉我最残忍的真相—是他不要我怀他的孩子,怕我用孩子绊住他的未来,竟然同意他母亲以打胎药让我的孩子流掉……这样的男人,我还敢爱吗?」她爱他,但他却血淋淋的剖开她的身体,将她最后一丝希望掏光,如今,她已没有力气继续爱下去。

此刻,她的心情平静如水,眼中再也没有任何迷惘,澄澈的目光写满嗯坚定。

凌珞听着她赤裸棵的告白,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,但心底仍存着太多疑惑。

「若没事,我先走了。」温诗诗优雅的起身,保持一贯的淡然。就算她再累、再疲倦,她依然挺直腰杆往前走。

「诗诗。」忽地,凌珞望着她的背影唤了她一声。她停下脚步,回过头,「嗯?」「对不起。」凌珞由衷向她道歉。「如果五年前不是因为我嫉妒你,也许今日……」「没关系。」温诗诗笑着摇头。「从以前到现在,我从来没有恨过谁。现在的我,只想为自己认真的活一次。」「丞灿告诉我,他……」

「他告诉你的,就请你别转告我了。」温诗诗微微一笑。「他的事,再也与我无关。」说完之后,她便与凌珞颔首道别,毫无任何迟疑的转身就走。

若不能与韩丞灿相爱,那就让她选择放弃吧!他想要自由,那么她也需要找回自己的天空,从此放自己自由。

好友说得对,她要放过的不是韩丞灿,而是自己。

与他说再见之后,便是往后再也不见。

走出韩丞灿的世界,温诗诗的生活不再是只围绕着他打转。

现在,她每天都为咖啡馆的事忙碌,尤其开幕的日子一天天接近,她要忙的事情更多了。

忙碌是好事。

至少取代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悲伤,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以及这五年来的委屈。

放弃执着多好:心里再也不用被执着折磨,更不用为一个男人感到孤单寂寞。

自从温诗诗搬出韩家之后,虽然一时之间感到茫然无助,不过在三名好友的加油鼓励之下,她决定自立自强。

过去这些年,她原本以为想抓住一个男人,就是先抓住他的胃,因此她花费很多时间在精进厨艺上,没想到,还没抓住韩丞灿,她便学会一身好手艺。

在好友们的鼓励下,温诗诗决定发挥做甜点的能力,拿出这五年来省吃俭用的存款,以及好友投资的款项,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咖啡馆。

原本前一阵子她天天都在为资金烦恼,但白从凌珞还她五百万之后,她总算可以喘一口气。

今晚,温诗诗再次巡视店内一圈,准备拉下铁门休息,突然有抹身影自一旁窜来,把她吓了好大一跳,连钥匙都掉在地上。

高大的男子弯腰替她捡起,原本位在黑暗中的俊容慢慢被路灯照亮,她惊讶之后定睛一看,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。

「你……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温诗诗愣了一下。

不过,她马上想起前不久已透过律师寄了离婚协议书给他,那上头有她目前住处的地址,她还以为他会在办离婚那天直接出现在户政事务所,并不会再独自前来找她。

「我等你一个晚上了。」韩丞灿已没了之前的俊美潇洒,此刻的他满是胡髭,衣衫凌乱,若说他像个流浪汉也不会有人怀疑。

他一靠近,温诗诗就闻到极浓的酒味,让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。「你……你怎么喝这么多?」路灯下,韩丞灿注视着她那张娟秀的小脸。

自从她搬离韩家之后他才发现,身边没有她,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重心。

她离开后的每一天,他没有不找她的时候,只是他无法靠近她,也见她不着。

夏云笺甚至威胁他,只要他敢出现在温诗诗面前,便要带着她从此消失在台湾,让他永远也无法再见她一面。

可是,当凌珞向他坦承所有真相后,他像是忽然惊醒,然而要回头已经太迟,对她的伤害再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弥补的。

尤其当真相一一揭穿,他才彻底痛悟自己对她有多么无情,甚至冷眼任他母亲欺侮她,间接扼杀了两人孕育的小生命。

这五年来,他让她失去一切,残忍的让她走进他的世界,却又用孤单与冷寞喂养她。

他甚至以为,拔掉了她的双翅,她就永远都无法振翅高飞,永远只停留在他身边。

但他错了,她不是飞不了,而是她自愿被饱豢养。

当他意会自己早已爱上她时,才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,她这一走,已是后会无期。

这段期间,韩丞灿不敢轻举妄动,怕有所动作又会伤害到温诗诗,于是小心翼翼的在暗中保护着她。

自从知道她有意开一间咖啡馆,他便私下帮她打理一切。

温诗诗看上的店面,以她的经济能力是无法负担的,于是他私下与房东签约,她只要每个月仅付三分之一的房租就好。

她不想见他,可是他离不开有关她的一切,就算不能接近她,他依然忍不住想打听她的消息,在她过上困难时为她解决。

然而前不久她委任律师寄来离婚协议书,希望能够与他离婚。她什么要求都没有,只希望两人能够好聚好散,表示若没有其他问题的话,便可约个时间办妥离婚。

韩丞灿原以为签字离婚很容易,但没想到只要拿起笔,他的长指就像忽然变得僵硬,无法签下名字。

因为,只要他将名字一签,从此两人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,而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将她留在身边。

「我错了,错得离谱……」韩丞灿声音低哑,而且带着乞求。

「诗诗,我想你……」他无法用言语形容失去她的这些日子,对她的抱歉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治愈她的心。

这一切全都是他咎由自取,就算他与母亲大吵一架后搬离家中,其实罪魁祸首还是他,得由他一个人承担。是他把两个女人逼至绝境,也是他亲手把最爱的女人推离他的世界。温诗诗听着他的话,身子微微一颤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眼前这个从来不正眼瞧她的男人,竟然会说他想她?只是,她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丝感动,反而涌起苦涩。

「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,我甚至不知道我妈会这么残忍的打去我们的孩子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」韩丞灿走上前,双手扣住她的双肩,不让她再逃离他眼前。「自从你离开之后,我才发现我身边不能失去你……」他不知道她怀了孩子?!温诗诗一听,心中先是一愣,而后抬眸望进他深邃的黑眸。

他的眸里写着悲伤以及难过,让她的心像是被大杵一撞,敲击着最脆弱的一角,可是,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,现在的她已是心灰意冷,要她怎么相信他呢?

温诗诗挣扎着,想离开他温热的气息,因为那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过去。

「你只是一时不习惯没有人照顾,相信韩伯母会再为你找一个与你门当户对的女人。」她努力挣脱他的箝制,但韩丞灿却冲上前将她一把抱住。

原来他这么渴望她的拥抱,为何他以前没有好好珍惜呢?

一旦失去,却又是如此的渴望,才让他明白自己真的不能没有她。

而他也明白,现在他说得再多,她也不会相信,但他却怎么也不想断了两人的联系……「你……你放开我!」

「我不放。」韩丞灿难过的说。「一放,我就永远都见不到你了……」「那不是如你所愿吗?」温诗诗微微皱起双眉。「我早该放你自由,不应该拖磨着我们俩。」让彼此都痛苦、难过。

「我……」韩丞灿还想开口时,后脑突然一阵疼痛,他来不及再说一个字,身子便像一块沉铁往她的怀里倒去。

温诗诗一时之间承受不住他的重量,直接与他双双倒在地上,被他高大的身子匿佺,无法动弹。

「诗诗,你还好吗?」安乐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,双眼睁得大大的。「他……他是不是在骚扰你?」安乐刚回来,就见到有人骚扰好友,于是想也不想便抄起一旁的家伙,用力的往那个流浪汉的后脑一挥。

「小、小乐……」

安乐丢下手上的棍子,上前扶温诗诗起身,这时才看清楚倒在她身上的男人竟是韩丞灿。

「这个混帐怎么会在这里?」

「他……他喝醉了。」温诗诗将他自地上扶起之后,发现双手沾满了鲜血。

「血……怎么会有血?」

仔细一瞧,韩丞灿已经满脸鲜血,好不狼狈。

安乐一愣,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,竟然把他的头打破了。「我、我马上叫救谨车!」她连忙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拨打。

老天,他流了好多血!温诗诗跪坐在地上,双手捂着韩丞灿的后脑,但鲜血仍不断自她掌心下冒出。

「丞灿……丞灿……」她着急的叫唤着他,原以为不再受他牵制的心,依然为他狂跳不已。

第九章

温诗诗原以为只要放弃执着,就不会再为韩丞灿的一举一动动情、难过。

但是她太天真了,他的出现依然牵引着她的心,她想,她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犯贱,为他受伤而紧张、自责。

夏云笺赶来医院时,已是隔天一早,只是她一来就瞧见温诗诗坐在床边,正在喂床上的男人吃稀饭。

「这是怎么一回事?」

「他……受伤了。」温诗诗见到好友一脸怒意,连忙解释。「昨晚他喝醉了,小乐误以为他是骚扰我的流浪汉,所以……」「我是问你,你这是怎么一回事?」夏云笺冲上前将她用力一拉,不管她手上的稀饭是不是洒了出来。「我说温诗诗,你是犯傻了吗?这个男人无情无义、没心没肺,为什么你还这么好心的在医院里陪他?」「我……」温诗诗咬咬唇,一句话也说不出口。

她也不知道怎么了,明明告诉自己,不能再犯傻,但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,然后不断说着,仅此一次,就这么一次。

「像他这种男人,就算死活也与你无关了,最后让他曝尸野外,让野狗吃了他的肉、啃他的骨,顺便挖开他的胸口,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良心!」夏云笺将好友护在身后,哩啪啦的骂了长一串。

「你还煮稀饭给他吃?」她冷哼了声。「你忘记韩家母子是怎么对待你吗?

他们都敢给你喝打胎药了,你应该没忘记要在这稀饭里下砒霜吧?」「小笺,我……」温诗诗哑口无言,知道好友是心疼她,所以想为她出气,但毕竟是因为她,他的头才被打破,她还是很过意不去。「我没有对他心软,只是小乐不小心伤了人,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大,你也知道韩伯母的个性……」「韩家那个老巫婆又怎样?我怕她不成啊!」夏云笺狠狠的瞪着床上三百不发的男人。「我就怕她不出手,只要她敢再出手,我肯定整死她!」原本一言不发的韩丞灿终于微微驭唇。「是我的错。我不应该纵容我母亲那么久,为了避免她再伤害诗诗,我已经将她送去澳洲,让她下半辈子都在国外待着,再也不会伤害诗诗了……」「无耻。」夏云笺瞪着他。「全世界就你最没有资格说不再伤害诗诗这种话!」「我知道。」韩丞灿缓缓起身床下,眉宇间全是皱摺。「也许我清醒得太晚,但是我希望能够弥补过去对诗诗的伤害,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」他走向她们,话才说完便双膝落地,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跪在她们身前,脸上满是忏悔与痛苦。

「诗诗,你可以不相信我现在说的每一字、每一句,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弥补的机会。」他不怕任何人看轻他,现在的他连自尊也可以不要,只求她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。「是自尊蒙蔽了我内心真实的感受,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爱上了你,就怕我一旦爱上,我的人生再也不属于自己。

「但现在我才发现,我愈想要掌控命运,就愈逃离不了命运的摆弄……我爱你,在很久、很久以前我就爱上了你,只是我一直不敢正视,逃避得连我都被自己欺骗。」韩丞灿道出肺腑之言。这些话,他不曾说出口,也不敢说出口。

当年凌珞与他分手,他没有特别想要挽留的意思,不是他对感情潇洒,而是那时的他心底早已被温诗诗取代。

但他不敢承认,就怕自己落入她设计的陷阱。

他真是傻啊!

早就深受命运安排,愈是想逃开,就愈是无法脱离,沉沦的人也早已沦陷而不自知。

当初他拥有一切,不懂珍惜,如今美梦醒了,才知他失去了别人要用一辈子寻找的真爱。

「诗诗,我要很认真的告诉你一件事。」夏云笺回头看了好友一眼。「我们女人,宁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,也千万别相信男人那张嘴!如果他真的爱你,绝不会舍得伤害你!但你看看自己,被折磨得遍体鳞伤,体无完肤,好不容易要过自己的生活,你还想要走回头路吗?」闻言,温诗诗有些哭笑不得,最后只是淡然的摇头。

「我很清楚自己决定的方向。」接着她走上前,将韩丞灿自地上扶起来。

「你是男人,不该这么轻易就向人屈膝。至于我们……就这样算了吧。」韩丞灿双眼瞠望着她,她那始终平静的脸庞,看得出她已心如死水,再也不会为他有任何波澜,只是,他直视她的黑眸时,却又见到她眼底有一抹留恋,就凭着这渺茫的希望,他不想轻易说放弃。

「我不会这样就作罢。」他的声音带着凄厉的沙哑。「至少,欠你的,我会努力还给你。」温诗诗将他扶往床边,眼底浮现幽幽的哀愁,却只是笑而不答。

「还?用什么还?」反倒是夏云笺在一旁不悦的喊着。「这辈子你倾家荡产,还得起她对你一半的好吗?」「我……」

「不用还了。」温诗诗朝他苦涩的一笑。

这辈子,她不需要他还了,因为这样他就会一直欠着她,下辈子换他如此深刻的爱她,让他付出所有。

今生不能相爱,那就只能冀盼来生。

「我们走了。」夏云笺拽着她的手往外走。「他一时半刻也死不了,再说这里是医院,有很多的护士乐意照顾他的,不用你这个傻女人瞎操心!」说着,她把温诗诗用力拖出病房,不再让她与他多相处一刻。

温诗诗没有挣扎,只是不舍的望了韩丞灿一眼。

在踏出病房那一刻,她依然温柔,没有任何责备或是抱怨。

「你……多保重。」一声「保重」,包含了她对他太多的情感纠葛,还有更多对他的放不下。

这世上她最爱的人就是他,如今她选择放手,然而手是放开了,心却还没有完全放下……只是,她回不去了,回不去当初只会傻傻为他付出的女人。因为太累了,她的力气都已用尽,这一次,她决定不爱了。所以,就让爱停止在这里吧。

身上所剩无几的力气,已把她捆成一个茧,将她保护好好的,再也不会受伤……等待着他的关心,却等到她都关上了心。

心房锁上,受伤便会少一点,连悲伤也会止步。

这天,好友们为了让温诗诗忘却悲伤,强拉着她去垦丁度假,说是要让她的心沉淀一下,其实是想让她远离韩丞灿的范围。

好友们一路陪伴,温诗诗心存感谢,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韩丞灿,说不想他是骗人的。

不知道他的伤好些没有?

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,谁来照顾他的起居呢?

温诗诗觉得自己真是犯贱,明明语都说出「保重」了,却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。

她的性格真是懦弱啊。

为了怕好友看出她的踌躇和担忧,用完餐之后,她找了个散步的藉口,步出饭店,走往闹街。

街道两旁有许多充满南洋风味的摊贩以及商店,温诗诗刻意东看西瞧,想要转移自己那老是纠结的思绪。

她告诉自己,别再想韩丞灿,别再想他在医院时那卑微的模样。

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男人,却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向她下跪认错,这一幕一直停留在她的心中,怎么也抹不去。

他说爱她,她却觉得有种悲伤以及委屈不断涌出心头。为什么隔了这么久,他才开口承认爱上了她呢?

她没有勇气接受,也没有力气再承受了。

温诗诗显得心不在焉,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,其实内心又被韩丞灿吹皱一池春水。

「小姐,一个人吗?」这时,突然有人搭上她的肩膀,让她吓了好大一跳。

温诗诗一回头,便见到几名穿着花衬衫和海滩裤的年轻男子,他们脚下趿着夹脚拖鞋,脸上是流里流气的笑容。

「是不是韩国妞?」

「看起来像日本妞……」这个女人很娇小,一头黑发盘成圆髻,小巧的脸上脂粉末施,清秀又可爱。

温诗诗抿着唇没有搭理他们,佯装无事的想继续往前走,无奈又被他们挡住去路。

「别走嘛!」他们将她包围住。「你叫什么名字?会不会说中文啊?一个人来台湾旅行吗?明天有没有行程呢?我们这几个人很会冲浪,要不我们明天教你冲浪?」她后退几步,秀气的眉拢成一团。「我、我不需要,请你们让开……」「咦?是台湾人啊!」他们互笑一声。「干嘛拒绝我们呢?我们是瞧你一个人挺寂寞的,不如我们陪你玩……」那名男子还没有说完,右肩便被人一按,只感觉那道力量大得几乎快捏碎他的肩膀,令他疼痛的惨叫一声。

「你们想对我妻子做什么?」韩丞灿适时出现。

褪去以往的西装,他此刻身穿轻便的短袖T恤配上灰色七分裤,却依然不失魅力。

他一上前便将娇小的温诗诗护在怀里,冷眼向众人一扫。

「滚!」

那些小混混彼此对看一眼,原本还想逞强闹事,但最后还是决定罢手,骂了几句脏话之后便掉头而去。

温诗诗一阵茫然,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,双唇不住开合,「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」韩丞灿朝她温柔的一笑。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?」「你……」她有些结巴,声音里带着颤抖。「不是应该在台北吗?你不用工作吗?」「我把工作辞了。」他的双手乘机将她紧拥,不想再让她离开他身边。「诗诗,我会尊重你的选择,但是我也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真的不想和你离婚。」她一听,身子下意识的扭动挣扎,却发现自己被他用力的缵紧。「你放开我……」「不放。」韩丞灿厚脸皮的将她紧抱在怀中。

「为什么?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不好好珍惜,在我决定放手时,你却又缠着我不放?」温诗诗小脸微微一沉。「在我最无助、最绝望的时候,你为什么没有陪在我身边?」她以为自己不会哭的,但只要一想起失去孩子的那一天,她又忍不住感到难过。

「对不起、对不起。」韩丞灿不顾路人的目光,将她拥得更紧。「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未来的分分秒秒,我一定都陪在你身边,换我来陪你一辈子,守护你这一生……」「来不及了。」温诗诗原以为自己的溪已经流尽,但此刻泪水还是为了他涌出眼眶。「你把我的爱消磨得精光,我不知道要怎么继续爱你,我也不敢爱了……」「我爱你。」他不让她离开,依然用力抱着她。「就算你将爱停在这里也没关系,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」「丞灿,爱不是弥补……」她抬眸的望着他。「并不是你弥补对我的亏欠就叫爱……」「我是拿爱来弥补对你的亏欠。」韩丞灿认真的向她解释。「人说爱情是互补,有了缺口,就用爱填补。现在我们的感情缺的口,就由我拿爱来补。」最后,温诗诗叹了一口气。「现在的我,连过去都不敢回头望了,你要我拿什么勇气与你一同往前看呢?」韩丞灿一愣,低头望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睑。

回想这几年她的付出,他何时认真看过她一眼呢?他把她的爱视为理所当然,把她的付出当成她对他的亏欠。

但这场爱情里,谁都没有亏欠谁,只有她心甘情愿的付出。

「我爱你,这一点我否认不了。」温诗诗勉强向他扯起一抹微笑。「所以一时之间我抽离不了过去的角色,但是请相信我,我很快就会适应现在的角色,很快就会离开你,不再当你人生中的陪衬,也不会再傻傻的配合你的脚步,却老是跟不上你的速度而跌得满是伤痕。」韩丞灿重重的叹着气,心凉了一大半。她又再一次拒绝他,就像当初他将她往外推。

原来,这种感觉无比的难受。

当初的她,是怎么一路撑过来的呢?

「丞灿,你若真的爱我,你会知道什么样的生活适合我,而不是再逼着我适应你的脚步。」温诗诗缓缓往后退,离开他那令她窒息的拥抱。

这一次,韩丞灿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空,双手无力的垂下,像是个迷路的孩子,眼神茫然无助的望着她o「我不是不爱你,我只是不敢爱了。」她哽咽着对他说。「为了你,我愿意付出一切。但是,后来我发现我没有这么伟大,什么都能给你,我也有我的尊严、有我自己的人生……当我一切都给你的时候你不珍惜,现在的我只剩下一具躯壳,再也没有什么能给你了……丞灿,我们离婚吧!真的,好聚好散了……」韩丞灿愣然的站在原地,望着她不断落泪的模样。

「再见。」温诗诗朝他一笑,然后迈开脚步离开他面前。

她的这声「再见」,包含了太多的意义。

「再见……」韩丞灿重复着她最后给他的这两个字。再见,是再也不见了吗?

温诗诗说得对。

自从与他认识之后,一直是她配合他的脚步,他是为了报复才娶了她。

但,不管最后是时间改变了他,还是她改变了他,最终结局是出乎他意料的——他,爱上了她。

如果离婚是温诗诗最后的要求,他真的愿意放手。

只是,在办妥离婚协议之前,韩丞灿找来温诗诗最要好的三个朋友。

赵小乔、安乐以及夏云笺一字排开的坐在他对面,三人脸上都没有笑容,而是一脸同仇敌忾的瞪着他。

「不知道韩先生是拿什么脸约我们出来见面?」夏云笺语气淡然,但是字字句句却极为伤人。

从以前韩丞灿就很清楚夏云笺对他没什么好感,当初他要娶温诗诗时,她也是第一个反对,也是一直最不谅解他的人。

「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……你应该还没达到无敌的地步吧?」安乐睨着他瞧。「我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当你的说客,像是帮你追回诗诗这种鬼话,不好意思,本人目前没有意愿参与『鬼话连篇』这种剧本。」三人里头只有趟小乔最为冷静,她仅是冷冷的看着他。「有话快说,废话就省了。」「我答应和诗诗离婚。」韩丞灿敛着双眸,压低了声音,也压下内心的激动。

三人一听,脸上先是一阵惊讶的神情,而后彼此面面相颅。

这个男人终究还是对诗诗无心嘛!

「是吗?那真是太好了。」安乐的声音倏地銮冷。「等会儿回去的时候,要提醒我买一串鞭炮回家放,诗诗的人生总算甩掉一个渣男了。」「你的意思是,离婚的时候要找我们当见证人是吗?」趟小乔皱眉问道。他们夫妻之间的事,还得她们三人陪着看戏?

「不是。」韩丞灿连忙从一旁拿出一只牛皮纸袋。「与诗诗离婚之前,我希望你们帮我一次忙……」「帮?」夏云笺连看都不想看那些文件一眼,冷笑一声。「你凭什么求我们?」「只要你们能让诗诗签下这几份文件,我便愿意与她无条件离婚。」他将里头的文件拿出来,递到她们面前。

安乐好奇的拿起文件翻看,但每看一页,她的双眼就瞠得愈大。

「这……」她惊讶的望着他。「为什么你……」「这都是属于诗诗的。」韩丞灿深吸一口气,接着说下去,「当初我拐骗诗诗捐给公益团体的那些遗产,都是经过仔细计算的,她父母留给她的还有国外的资产、基金,这些都是温家的亲戚们不知道的,属于她的秘密资产。」夏云笺一听,连忙抢过安乐手上的文件一瞧,那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,让她看傻了眼。

「这……」

「确实,我是替她把股份卖了,但是我全暗中帮她投入国外的基金,这是她这些年所得的净利。」他为她们一一解说。「所以,她看似一毛钱都没有留,其实是我私下另外替她作规画。」「当初你让诗诗一无所有,为何现在又愿意将这一切还给她?」赵小乔看着里头的资产报表,发现那并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
「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。」韩丞灿苦笑了一下。「我以为她嫁给我后没多久就会受不了我母亲的挑剔而提出离婚,到时候,我就把这些还给她,但我没想到她这一撑就是撑了五年……我知道这些钱无法弥补我对她的伤害,离婚后,我无法照顾她,让她未来能过得轻松些,是我现在最大的希望。」他愿意把一切都留给她,只求她过得比跟他在一起时还要好,再也无后顾之忧。

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?」赵小乔将韩宅的房契往他面前一推。「你连房子也要让给她,那你呢?」「我当初卖掉温宅,就注定欠她一间房子,这是我该还给她的。」能给她的,他都愿意给,就怕她不想要。

夏云笺看完所有文件之后,用力将它们往桌面上一甩。「你以为你使出这招苦肉计,我们就会心软替你说话吗?」「我还需要使出苦肉计吗?」韩丞灿苦涩的一笑。「诗诗求我跟她离婚了,我不忍心见她再求得如此委屈,现在只要她向我要的,我能给的,一定毫无保留。

今天找你们来,不是因为我想使出苦肉计,而是诗诗肯定不会签下这些文件,我怕她……不屑要了。」「你放心。」夏云笺冷眼望着他。「既然是你自己让出来,诗诗没有理由不收,就算她不收,我也会帮她要回属于她的一切!」「那就好。」韩丞灿点点头。这么一来,她后半辈子就不用再为钱烦恼。

沉默的赵小乔这时抬眸,忍不住问:「你把房子都让出来了,那离婚之后你怎么打算呢?」「我……」

「韩大少爷要上哪儿去,还需要我们关心吗?」夏云笺打断他的话,拿着桌上那叠文件站起身。「你爱滚哪儿就滚哪儿去!离婚之后,你最好要有自知之明,别再打扰诗诗的生活了。」说完,她冷哼一声之后便转身离开。「我懒得跟他废话,先走了。」赵小乔与安乐对看一眼,冷静的想了一下,后来,她们两人决定留下来,打算代替温诗诗好好的与韩丞灿把话说开。

就算他们要好聚好散,那也该散得毫无遗憾。

第十章

最后,温诗诗与韩丞灿还是走到这最后一步——离婚。

明明是她提出的要求,但面对约定好办离婚的时间愈近,她的心情愈是纠结万分。

虽然她脸上表现得十分释然与坦然,可是当他答应点头与她签字那一刻,她的心还是极为酸涩。

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
约定签字离婚后,律师让她签了好几价文件,其中包括韩丞灿给她的赡养费。

虽然温诗诗一分钱都不想拿,但是在韩丞灿的坚持之下,她也只好签字。

也许,这是他觉得银货两讫之后,在感情上就再不欠她了。如果这是他的认知,那么她愿意签字,让他心里不再觉得对她有所亏欠。

签字离婚,是放他自由,也是放过自己。之后,两人一同走进户政事务所,抽了号码牌便坐在座位上等侯。此时,他们并肩坐在一起,明明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,但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。

他们沉默无语,都希望时间能停止流逝,但墙上的数字钟上的数字却无情的不断往前跳动。她很清楚时间只会往前进,并不能回到过去,她正面对的是真正的别离。他……会不会再开口留住她呢?倘若他开口留她,她能不能走出伤悲,与他真正开始呢?

温诗诗问着自己,踌躇不决。

于是,他们之间仍旧沉默。

「为什么,我们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呢?」说话声从坐在他们附近的一对夫妻那儿传来。

说话的是妻子,她的丈夫低头不语,手上同样拿着号码牌。

这时,温诗诗一抬眸,发现韩丞灿那双好看又迷人的黑眸正望着她,似乎也无声的问着她,为什么我们也会走到这样的地步?

她回避他的目光,只是默然的低下头,看着已纠结在一起的双手手指。一会儿后,一只大掌握住了她小巧的柔荑。

「别揠你的指甲了,再揠下去会流血的。」韩丞灿的声音低哑而沉重,像铅块拖在地上磨行的声音。

她只要一焦虑就会揠捐甲的缝隙,藉以分散注意力,这样的坏习惯,他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,于是握住她的小手,不让她继续下去。

「不是你决定的吗?」那个男人终于开口。

「我决定的,你就要答应吗?」女人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。「以前刚结婚时我吵着要离婚,你都会哄我说不要离婚,这一次你怎么没有哄我?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呢?」温诗诗忍不住抬眸偷觎那对夫妻。只见那个妻子哭得好不凄凉,满脸的鼻涕和眼泪。

「刚结婚时我们还在磨合期,吵吵闹闹是难以避免的,但你知道吗?一年又一年的过去,是你让我觉得不是你不适合我,而是我不适合你,才会让你时常把离婚挂在嘴上。」男人终于说出心底话。「我从不把离婚当武器,那是因为我心疼你,舍不得伤害你。可是,你怎么就这么舍得一再伤我的心?」女人哭得满脸通红,听了他的话更是放声大哭,引起周遭所有人的注视。

这时,已经轮到他们的号码。

当男人站起来时,女人却抓住他的手臂,拚命的摇头哭喊:「对不起、对不起,我不要离婚—我真的不想离婚……」「但是我们都已经签字了。手续一办完,你就能去找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……」「我找不到了,找不到了……」女子赖在地上,不顾旁人的目光大声哭喊。

刁老公,对不起,我错了!我真的不想离婚……「围观的人愈来愈多,最后引来保全的关心,上前关切这对夫妻几句之后,只见男人叹了口气,将妻子扶出户政事务所。

这个小插曲一结束,又回到现实,下一号正好是韩丞灿和温诗诗。

温诗诗并没有像刚刚那名女子哭得满是泪痕,她的小手被韩丞灿的大掌牵着,她并没有勇气走到柜台前,但还是被他牵引着往前走。她一遍又一递深呼吸,就算不想面对现实,到最后还是得面对。若真的离婚了,与韩丞灿就切断丁所有的关系——接下来,他们的关系就真的是没有关系了。

童话中的公主与王子最后都会幸福的在一起,他虽然还是她心目中的王子,但她却再也不是公主。

梦醒之后,她终究无力挽回什么。

她能做的,就是放开掌心这条无形的线,放韩丞灿自由、放开自己为他痛彻心扉的苦。

户政事务所的人员为他们办理手续,双方签下文件,并盖上私章,然后一同交出身分证。最后,当身分证再递回他们各自的手上时,配偶栏已经少了对方的名字。一片空白……这种感觉就像在他们的心中刨开了一个大洞,明明看不见伤口,但见到那一栏是空白的,还是会隐隐作痛。

拿在手上的新身分证就像烫人的山芋,温诗诗急忙将它丢回皮包里,不忍再多看一眼。

办妥手续之后,他们恢复了单身,然后一同走出户政事务所。

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走着,当两人来到门外,夏云笺已经开车前来,准备接好友回去。

温诗诗向前走了几步,最后忍不住回头,发现韩丞灿的目光依然锁在她身上。

她想说些什么,却又觉得矫情,最后只能强逞的一笑,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。

「再见。」她开口道别,然后坐进车里,别开双眼逼迫自己抽回思绪。

韩丞灿依然站在原地,只是默默的注视着车子驶离,直到车子慢慢成了一个黑点,最后再也看不见。

如同幸福已消逝无踪,像他这种不懂得珍惜幸福的男人,不配真正拥有,只能落得只剩回忆一场。

温诗诗坐上夏云笺的车之后,不断往后照镜观看。

韩丞灿仍站在那里,动也不动。

直到镜中的身影消失,她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加快许多,胸口突然涌起再也吞不下的苦涩。

她明明可以在他的面前微笑,也可以在他的面前装作坚强无比,为何一离开他,委屈和难过又涌上心头?

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,一颗颗滚落脸颊。

温诗诗终于忍不住哭泣。

夏云笺听见她抽噎的低泣声,一咬牙,又加快了油门。「你别想让我把车子停下,我下会让你心软的回头。」「回、回不去了……」温诗诗哽咽着开口。「是我要离婚,是我要放开他,为什么、为什么最难过的人是我?」「因为你傻、你笨!」夏云笺咬牙道。「为了这个男人,你看看你这几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!好不容易脱离了他,你还想回到过去吗?」「那你教教我,要怎么不爱他啊!」温诗诗委屈的哭着道。「就算我学着放弃,还是骗不了自己……为什么他求我这么多次,等到真的离婚了,他却这么快就点头呢?」「温诗诗,你有骨气一点好不好!」夏云笺生气的骂道。「你爱得这么卑微还不够吗?他随口说声对不起,你又犯贱的想要回到他身边,你是想气死我吗?」「小笺……你不是没有爱过,知道要从心里拿走一个人很痛、很痛……」韩丞灿已经深植在她的心底,拿不走、忘不掉了。

「痛才好。」夏云笺开着车,直奔四人租赁的房子。「痛完之后,你才会明白并下是非爱不可。」好友残忍的将温诗诗拉回现实,她只能掩面哭泣,开始准备度过失婚的阵痛期。

明明是她亲手斩断与韩丞灿唯一的联系,为何就不能表现得洒脱一点,反而痛苦得像在热烫的油锅里反覆煎熬?

车内只剩下温诗诗悲伤的低泣声,夏云笺任由她哭着,直到二十分钟后,车子在店门口停下。

「下车。」夏云笺下车之后,硬是将她拉出车外。「现在你给我听好,不管你要哭还是要笑,马上给我去泡个澡,点燃精油蜡烛,好好沉淀一下心情。」温诗诗硬是被推进店里。她们一进门,为了她而请假的另两名好友赶忙围了过来,拉着她住椅子走去,让她坐下。

「怎么哭成这样?」赵小乔叹了口气,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。「你不是说你想通了?若心里真的放下了他,你不应该这么伤心。」「她这叫作喜极而泣!」夏云笺板着脸替她回答。

「我不知道……离了婚之后,我以为我会真正放下,可是……可是我好难过,我把……我把唯一和他维系的关系切断了……只要想到再也见不到他,我的眼泪就止不住……」温诗诗的泪落得更凶,连说话也断断续续。「我骗不了自己,我……我还爱他……」「不准,你不准再爱他了!你要想想你的未来啊!」夏云笺生气的抓着她的双肩,用力摇晃她的身子。「爱上他以后,你没有一天是快乐的!从现在开始,你要努力的忘记他,不管有多难受,还有我们三个人陪你,可以保护你,给你快乐。」温诗诗听了,只是哽咽的掉泪。「真的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吗?」夏云笺烦躁的深吸一口气,最后到一旁点燃一根烟,想藉此也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「小笺……」安乐见温诗诗哭得这么哀戚,叹了一口气,道:「就算我们能给诗诗一辈子快乐,但我们真的有能力给诗诗她想要的幸福吗?」夏云笺听见安乐这么说,忍不住给她一记白眼。「幸福?那个男人让她遍体鳞伤,这叫给她幸福?」「在爱情里,没有人不跌跤的。」安乐仍忍不住叹息。「难道跌了一次跤之后,你就要诗诗不再相信爱情了吗?」「我没有要她不再相信爱情,而是那个男人值得她相信吗?」夏云笺捻熄手上的烟。「他最后还不是背弃了诗诗……」「真的是他背弃诗诗的吗?」赵小乔也忍不住插嘴。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和诗诗提分手,是诗诗要与他离婚的。」「是啊!」安乐终于忍不住拿出那只牛皮纸袋。「他把属于诗诗的都还给她了,还把自己仅存的一切都给她,就是希望她未来能过得快乐。他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她了,就算他不想给的,诗诗开口要的,他不也忍痛给了?」温诗诗泪眼迷漾的接过安乐手上的牛皮纸袋,抽出里头的文件,大略看了几眼之后,茫然的抬眸望着她们。

「这……为什么我有国外的银行户头?为什么还有这么多钱?」她呜咽着问。

她们三人互看一眼,最后由赵小乔把事情大略向她叙迤一遍。

温诗诗听完之后只是咬咬唇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「我……我不要这些东西……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……」「小笺,我们都是和诗诗一起长大的朋友,你真要让诗诗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吗?」安乐皱眉看着夏云笺。「我们比谁都清楚,诗诗的幸福就是来自于韩丞灿,若真的让她错过韩丞灿一辈子,你真的有把握能让她再找到相同的幸福吗?」「现在是怎样?一副我故意拆散他们这对苦命鸳鸯似的!」夏云笺气得直跳脚。「搞清楚一点,现在是韩丞灿一走了之,不是我逼走他的!」「他就算走了,还是可以把他追回来啊!」安乐看了温诗诗一眼。「那天他说了,只要你放弃他之后,他便要离开台湾,不再让你看见他而伤心了。」温诗诗一听,连忙站起身,泪水还噙在眼眶中。「他……他要离开台湾?」「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。」赵小乔冷静地道。

温诗诗一听,急忙想往门外跑,却被夏云笺一把拉住。

「我只问你一句,你还想再爱他?」

「小笺,我骗不了你,也骗不了自己……」她吸吸红通通的鼻子。「遇上他之后俊,我没有一天不爱他……」夏云笺真想扭断好友的脖子,瞧瞧这女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,但她也知道,她这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评断他们的感情?

安乐说得对,就算她们这些好姊妹可以给诗诗快乐,她的幸福却是她们给不了的,因为她早就死心眼的只爱韩丞灿一个男人,她的世界就算崩毁,他依然活在她的心中,早已成为她这辈子的支柱。

「好吧!」夏云笺牙一咬。「我载你去留住韩丞灿,但是日后他若再伤害你,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!」闻言,温诗诗总算破涕为笑,用力的点点头。

韩丞灿搭计程车来到机场,拖着行李走进大厅。

他坐在椅子上,静待时间流逝。

不过,时间对他而言已一点意义也没有了,因为,那些最美的时光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最美丽的诗篇。

他回不到过去,未来也不会再有那像的美好。

韩丞灿像是失去魂魄的躯壳,双眼茫然的盯着前方,脑子里:心里装的全是温诗诗这些年陪伴他身边的点点滴滴。

这才发现,他错过了好多美好的时光,她努力制造美好的回忆给他,他留给她的却是充满伤痛的回忆。

她想放手,他不愿意放,但他却怕拉扯的时候再一次伤害到她,他不愿意让她心中的伤痕加深。

如果温诗诗在见到他时眼里只有满满的痛苦,那么他愿意忍痛将她放开,只要能让她快乐,他没有什么不能给的。

他欠她五年的时间,若他消失在她的人生里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希望,那么他愿意一辈子都不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
这辈子欠她的,他愿意用下辈子来还。

直到登机时间接近,他才站起身,准备出境。

「韩丞灿!」

突然,一道娇嫩又着急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,让他一时之间以为只是错觉。

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但那道声音不像是幻觉,反而愈来愈近。

「站住,你给我站住!你这个负心的前夫,给我站住!」韩丞灿惊诧的转过身,还来不及反应,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撞进他的怀里,一双粉嫩的小手紧抓着他。

「你要去哪里?你真的要丢下我一个人,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?」温诗诗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。

「我不是不想见你,我想见你,但是我舍不得看见你为我难过。」韩丞灿原本死寂的心又为她怦然跳动。「只要能让你快乐,要我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,只愿换你一记笑靥。」「你明知道我的快乐是来自于你……你怎舍得放下我一个人离去?」最后温诗诗还是无法背叛自己的心,无法真正脱离执着。

外人见她傻得病入膏盲,伹是心病总是需要心药医。

她的心病是他,十八岁那一眼,就注定了一生的牵绊,深植在她心中,盘成千根万结。

若真将他从她内心铲除,她必定会慢慢的枯萎、死去。

「如果一切都能重来,我愿意放下我的自尊、我的尊严,好好与你开始下一个新的五年。」韩丞灿紧抱住她娇弱的身子。「对不起……对不起你对我的好、你对我的爱;对不起,我真的无法放弃你,无法不爱你……」「不要对不起。」温诗诗哽咽着开口。「我等你等了这么久,并不是盼着你这么多的对不起,我只是求你正视我一眼,让你明白有个傻女人一直默默爱着你。

如果我真的等到了这份爱,能不能请你告诉我,你愿意和我走完这辈子,愿意只牵着我的手,带我走往有你的一片风景,不再让我为你伤心难过?」「如果你愿意让我牵着你的手,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愿用这辈子讨你欢心,给你一个幸福、再也没有伤悲的世界。」韩丞灿嗅着她的发香,觉得失去的幸福似乎再度来临。

「如果这场婚姻是你的恶梦,现在我们已经婚离,你的恶梦结束了,我们……重新开始吧!」温诗诗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,扬起一抹甜美的笑。「我们,从谈恋爱开始。」终于,笑容在韩丞灿连日阴沉的俊容上绽放开来。「如果能结束你心底的阴影,就算要我以朋友的身分守着你一辈子,我也愿意。」「那么,我们相爱吧!」她眨着泪眼,吸吸红通通的鼻子。「这一次,由你来爱着我、宠着我,我再也不要跟着你的背影走,我要你牵着我的手、抱着我、保护着我,一同往前走。」再一次,执着又在温诗诗的心里狂奔,爱上他,虽然带给她悲伤的泪水,但那段日子也是她人生中最美的经历。

她很傻,在人们眼里看来傻得很没有价值,可是,爱上他之后,她再也不在意世俗的目光,因为她在意的目光只来自于他,只要他顺意看一眼,她于愿足矣。

「嗯。」韩丞灿没有道出太多誓言与诺言,只是用行动表示他的真诚,将她紧紧护在怀里,不留一丝缝隙。

再多的言语也弥补不了她这五年来的痛苦,他已下定决心,要用更多的爱来保护她,不再让她受一丝委屈。

只要给他时间,他可以证明这辈子就只专宠于她。

他愿在上帝与世人的面前发誓,这辈子都会爱着她、安慰她、尊重她、保护她,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、富有或贫穷,始终忠于她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
爱,永远不会消失。

字节数:130123

【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