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诱拐好好小姐


第一章

这是一场相当高水平的募款晚宴。

餐点美味可口,所提供的香槟和酒类全是最高等级,服务人员动作有礼而且迅速,前来与会的嘉宾皆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,大家谈天气、谈政治、谈金融,很标准的上流宴会,就只是……无聊了点,无聊到让他想打呵欠。

陆毅堂静静喝掉杯中冰凉的金黄液体,再将空杯子搁在服务人员的托盘上。

他知道许多人都在观察他。

自从他踏进孟氏企业这座位在台北内湖的豪宅,立即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,而这种状况他早就习以为常。

他二十五岁学成归国,正式从爷爷陆海南手中接下「馥远集团」总裁之位,到现在已经七年。

这七年间,「馥远集团」在他的掌控中走出很不一样的格局,触角广伸,企业变得更多元化,尤其从股市的表现最能看出来,「馥远集团」的股价稳健成长,不管是母公司或子公司,皆有亮丽成绩。

事业上的成就已经够引人注目,更别说他的外表。

他天生是个衣架子,身材高大修长,那对在他十岁便车祸双亡的父母亲生给他一副绝佳的皮相,漂亮深邃的眼睛,直挺的鼻子,搭上一张厚薄适中的唇,十分、十分的斯文,斯文到让人真以为他是文质彬彬的君子,等到被他狠狠将了一军,惨烈地大栽跟头,才会惊觉那掩藏在他斯文皮相下的狠厉。

要不是孟氏大老板和陆家爷爷有交情,陆毅堂今晚根本不会出席这场由孟氏底下的基金会所主办的晚宴。

他不动声色瞄了眼那只价值不斐的腕表,不多不少,他已停留整整一个小时,该「缴」的钱已经付了,该给的面子也已作足,这时跟主人家告辞应该不会太失礼。

只是宴会的主人怎么不见了?

他淡淡环顾富丽堂皇的大厅,没看到孟氏夫妇。他目光扫向落地窗外的花园,那里竖起几座露天的艺术灯座,在这美好的夜晚里发出柔和的光,一组小型的爵士乐团正演奏着,几名男女在草地上起舞。

他走向那道通往花园的门,到了外面,音乐更清楚了。虽然还是没看到孟氏夫妇的人,但待在花园比待在大厅里舒服许多,没多想,他沿着一条小路漫步,渐渐走离人群。

夜晚的空气挺凉爽,只是光害严重了些,仰头看不到一颗星。

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弧,他站在一排修剪成波浪状的七里香旁,从口袋掏出烟正要点上,突然传出的轻柔叹息声让他动作不禁一顿。

「小宝贝,不要怕,到我这里来……不要怕啊……」女子的声音带着诱哄,柔柔软软的,让人联想到棉花糖。

「喵呜……」

陆毅堂双眉微微挑高,在淡淡月光下将双眼移向发出声音的地方。

那人正蹲在七里香的另外一边,因为他看到矮树丛后露出一截银白色礼服。

那软软嗓音又说:「好可怜,全身都在发抖呢。你从哪里跑进来的?乖啊……姊姊喂你喝牛奶好不好?」

「喵呜……」

女子突然笑出声,笑音温柔。「这么爱撒娇啊,唔……可不能被爸爸和妈妈发现你这个小家伙,他们不喜欢我养猫咪的。」边说着,一道纤瘦却窈窕的身影终于站立起来,然后转过身。

她像是突然间察觉到有其他人在现场,低垂的头猛然一抬,低低抽了口气。

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身高很高,肩膀宽宽的,身材属于修长精实的那一型。

他有一头细柔的发丝,深邃眼睛带着神秘感,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,他好看的嘴正微微往上扬,那抹笑有些惊奇,也有几分戏谑。

「你……啊!」她轻呼一声,终于认出对方。「陆先生……」刚才在大厅里,她和二妹、小妹一起被双亲介绍给眼前这位外表斯文、却让她惴惴不安的男人。

爸爸说他是陆爷爷的孙子,目前掌控整个陆家的「馥远集团」,还不停称赞他多有魄力、手段多圆滑等等,总之十分看好他。

她实在对这种宴会的场合很没辙,不善交际,也不够大方,适才在大厅里面对他,她根本说不出话,一颗心跳得飞快,尤其察觉到他的注视,更让她全身血液彷佛往头顶上冲,闹得她头晕目眩。

多亏二妹和小妹帮她撑场面,她的两个妹妹真的比她强太多,能言善道兼之长袖善舞,不像她,一到人多的地方就觉呼吸困难,手心莫名出汗。

她刚才趁机溜出来,一个人在凉夜里散步,不意间听到矮树丛中传出的细微猫叫声,停下来循声寻找,才让她在七里香的树底下发现那只瑟瑟发抖的白色小公猫。

「喊『陆先生』似乎有些见外,依咱们两家的交情,你应该称呼我一声『陆大哥』。」陆毅堂望着她吃惊的小脸蛋,突然间很想逗弄对方。

从小便接受菁英式教育,注定要被栽培成集团的接班人,尔虞我诈的商场是他尽情游戏的场所,已经很久、很久没遇过将所有心绪都写在脸上的人,而眼前孟家的这位大小姐,该说她天真单纯好呢,还是该骂她愚蠢?从方才他们在大厅里首次见面,她就对他戒慎得很,所有情绪皆能在那张秀雅白皙的脸蛋上看得一清二楚──她在紧张,而且有些惧怕他。

为什么?

他外表斯文,举止绅士,那些深沉的心思全掩饰得极好。

他看起来应该很无害才是啊!

光是今晚这场宴会,就有七、八位与会的名媛淑女对他大表好感,他是天生的发光体,众所瞩目的焦点,为什么她会怕他?

就因为这份好奇的心思,让他不禁更仔细地暗暗打量。

「刚才孟伯父作过介绍,我记得你是三姊妹中的老大,叫……欣瑜,欢欣的欣,周瑜的瑜。我没记错吧?欣瑜。」他嗓音低柔而且沙哑,有点故意要去撩拨什么,一双深黝黝的眼睛似带笑意。

孟家三个姊妹,这个孟欣瑜虽没有底下两个妹妹明亮艳丽的姿色,但五官清美秀气,眉眸之间有种恬静味道,当她轻垂脸蛋时,雪额延至巧鼻然后往下到唇瓣、下巴的那道弧度,温润得不可思议。

之前在大厅里,他表面上尽管不动声色,却对那样的场合感到烦躁,是以孟氏夫妇将三名女儿介绍给他时,他并没有花什么心思在她身上,然而这时候再看,在这个幽静的小角落遇到她,心中某根弦竟然被挑动了,觉得眼前这一切挺耐人寻味。

唔,耐人寻味是好事吧?

他淡淡挑眉,很闲适般等着她答话。

这一边,孟欣瑜已经紧张到双颊发烫。

她并不是胆小到完全不晓得该怎么跟别人互动,而是这男人让她感到不自在,那双男性眼睛深幽如渊,闪动着她无法捕捉的光芒,危险却具有吸引力,让她无法控制心跳。

悄悄深呼吸,她终于找到声音──

「是,我是欣瑜……陆先生……呃,陆、陆大哥怎么走来这里了?」她咬咬唇改掉称呼。

「大厅里人多,我喝了些酒觉得有点闷,所以就出来走走,吹吹风。」陆毅堂语气温和,彷佛真是个好好大哥。「你呢?怎么也溜出来了?」「我……我也觉得有些闷,所以就出来了。」

「然后就捡到一只猫?」陆毅堂看向她怀里的小家伙。

「喵呜……」小白猫挺适时地喵了声,在那柔软怀中蹭了蹭。

孟欣瑜安抚地拍拍猫咪柔软的小身子,脸红红,但比较放松了,她腼觍朝他微微一笑。「嗯……我捡到牠。」

她看着猫咪时,表情满是怜爱,拍抚牠时的手劲又如此温柔,陆毅堂竟有一瞬间感到晕眩,胸腔遭到重重撞击。

此时此刻,他像是把她看得一清二楚,如此透亮,却又有些奇异特质是他无法掌握。

她是个有趣的女孩儿,唔……或者该说女人。

他目光暗暗扫过她穿着小礼服的纤细身体,尽管她个头不高,顶多一百六十公分,但身材窈窕有致,凹凸分明,绝对是任何男人都想拥入怀中的柔软体态,她是个可爱的小女人。

「孟伯父和孟伯母为什么不喜欢你养猫?」他突然问。

孟欣瑜先是一怔,随即记起她方才蹲在七里香下的自言自语。

唉,原来他老早就站在那儿听她说话,而她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,真是有够迟钝啊……

「我气管不太好,有呼吸道方面的小毛病,以前家里有养猫的,但猫毛很容易让我发病,后来就没有养了。」她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。

陆毅堂沉静看了她片刻,然后走向她。

「陆、陆大哥……你!」孟欣瑜抱着小猫,很不争气地往后退了一小步。男人靠得很近,她身体变得有些僵硬,然后怀里的猫咪被「挖」走了,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。

「为了安全起见,还是由我来抱。」他笑笑地说,光用一只手就能完全托住小猫咪。

「啊?可是……」她欲言又止。

「我看除了喂牠喝牛奶之外,也必须带牠作些检查。当然,还得赶紧把牠弄干净。」没去理会她的迷惑,陆毅堂掂了掂手中的猫咪,径自说着。

他目光重新调回她脸上。「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动物诊所,我想我们可以先送牠过去那里。」

我们?

孟欣瑜有点昏昏然。什么时候她和他变成「我们」了?

她心跳越来越响,咚咚、咚咚……但是,有抹说不出的奇异喜悦占据了心房,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。

「你觉得呢?」他低柔问。

「你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吗?」她咬咬唇,努力克制脸红。「你给我诊所的地址,我会送小猫咪过去的。」

他耸耸肩。「随便你。」

咦?随便她什么啊?!孟欣瑜看他竟然转身就走,而且还把小猫咪一并带走,直接傻在当场。

直到男人的背影都快消失在七里香小径上,她才如梦初醒般惊跳起来,想也没想,她马上追过去。

「陆大哥!等等!请、请等一下!哇啊啊──」为了今晚的宴会,她应母亲的要求穿上小礼服和高跟鞋,实在不方便做太激烈的运动,所以这么一跑,脚下高跟鞋一拐,她整个人往前趴。

「小心!」

温热的男性气息扫上她的耳朵与脸颊,她没有摔倒在地,而是直接扑进陆毅堂提供援助的胸怀里。

他用一只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,化解掉她的危机,却也将她带往另一个危机。

孟欣瑜内心掀起战栗,短短瞬间已彻底意识到他的强壮和她的娇小,男人与女人的身体是如此不同,然后是他阳刚的、清爽的气息,贴靠得如此之近,她彷佛闯进他的世界,被他的形体和气味完全包围。

「没事吧?」

低哑嗓音慢吞吞地在她耳畔响起,她抬起头,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好丢脸!她膝盖一阵酸软,差点站不住。

「没……没事……谢谢。陆大哥可以……可以放开我了。」老天!此时此刻的她竟然羡慕起那只小猫咪,能被他捧抱在掌心里。

确定她有办法站好后,那只健壮臂膀才缓缓放下。陆毅堂英俊面庞上仍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「你总是这样莽莽撞撞吗?」「我……我才没……」她声音低微,怀疑自己下一秒说不定要自燃起来。

「我很少穿高跟鞋……」

「你穿高跟鞋很好看。」他淡淡称赞。

怦、怦──孟欣瑜又听到心脏用力收张的声音。

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,她十指悄悄绞紧,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──「你要去哪里?你还抱着我的小猫咪呢,牠肚子饿了,需要照顾,你把牠还给我好吗?」

陆毅堂逗她逗得有点上瘾,忍住笑,眨眨眼睛,很「好心」地说:「跟我来,我就把牠还给你。」

「啊?可是……陆大哥!」男人继续「挟持」小猫咪,转身就走了,孟欣瑜完全不是他的对手,心里微急,傻呼呼跟着追上去。

突然间,一只有力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细腻的手腕,陆毅堂回头瞥了她一眼,那目光中湛动着什么,让她内心蓦地一阵悸动。

他没有说话,但她似乎明白他为什么要握她的手,牵着她一块儿走,因为……怕她追得太急会摔跤,是吧?

她轻咬柔嫩的下唇,压住一声叹息,整个人不停发热,尤其被他握住的那块肌肤,更是热得红通通的。

这个男人太强势,尽管外表斯文英俊,像个很懂礼节的文明人,但他的动作、眼神却在在透出他的领袖气质,她不晓得该怎么拒绝他的掌控,或者她根本没想抗拒,就傻傻让他带领。

他的脚步坚定沉稳,完全配合她的步伐,而不是拖着她走。

既霸道又温柔,强势却有体贴的一面,这位「陆大哥」挺值得研究呵……没有跟身为宴会主人的孟氏夫妇告辞就径自离开,确实有些失礼,而且他还偷偷把孟家的大小姐带走了,这事要是被爷爷知道,肯定把他念到耳朵出油……陆毅堂稳稳操控着高级轿车的方向盘,嘴角略嘲弄地轻扬。

「想什么?」停红绿灯时,他瞥了像乖学生正襟危坐的小女人一眼。

孟欣瑜脸蛋一直处在热呼呼状态。「你的西装外套脏掉了。」方才上车前,他脱下西装外套包裹小猫咪,然后才交还到她手里,由她抱着,小猫咪在那高级布料上乱蹭,在他的外套上留下黑黑脏脏的印子。

「唉,是啊。」红灯转绿灯,他轻踩油门继续驾驶。

「我会帮你送洗的。洗好后,我再送还给你。」孟欣瑜语气略急。

「嗯……」他像在思考,很认真地思考,车子仍然平稳地在车阵中行进。又碰到红灯了,他缓缓踩下刹车,两眼直视前方,却慢条斯理说:「不要替我送洗,只要一个吻。」

孟欣瑜听不懂,只晓得望着男人好看的侧脸轮廓,眉眼间染着迷惘。

他的脸终于转向她,目光扫过她粉嫩唇瓣,嘴角一勾。「你可以给我一个吻,这样就足够了。」

轰──

孟欣瑜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往头顶上奔冲。

一个吻……一个吻……她吻他?!

她小嘴不自觉微微张开,受到不小惊吓,两眼瞪得圆圆的。

「哈哈哈哈──」陆毅堂竟然大笑起来。

原谅他啊,他绝不是故意选在这时候笑出来,但她的表情实在太经典、太有趣,秀气的五官全变得圆圆的,眼眸圆圆,鼻头圆圆,小嘴圆圆,好可爱。

「你、你你……」孟欣瑜揪起细致的眉心,双颊红嫩,似乎生气了,但又不知道怎么发脾气,最后只能很无辜地继续瞪人。

车后传来喇叭声响,红灯已经又变成绿灯,后面的车子催促着他们。

陆毅堂好不容易将笑声压下来,再次踩油门让车子平顺往前开,他两眼直视前方,嘴角一直挂着笑,但坐在他身边座位的孟欣瑜却没办法像他那样潇洒、满不在乎。

「你不要开这种玩笑,一点……一点都不好笑。」她努力挤出声音,心脏跳得飞快,鼻头却有些酸酸的,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在意。

车内有着短暂的静谧。

陆毅堂迅速瞥了她一眼,见她低垂小脸,有意无意咬着唇瓣,他也弄不明白左胸为什么会突然感到紧缩,让他自然而然想安慰她──「不是玩笑话。」略顿了顿。「因为你很可爱。」轰隆隆──

这下子,孟欣瑜彻彻底底傻住了,简直是呼吸困难,感觉小小车内的所有氧气瞬间被抽光殆尽,她头晕目眩,火辣辣的感觉烧灼全身。

说出那样的话,陆毅堂虽然是实话实说,也确实安慰到对方,但内心却忍不住对自己皱眉。

他究竟是怎么了?不是才第一次碰上的人吗?为什么会兴起想逗弄她的欲望,而且也会因她情绪变化进而影响到自己?

太纯真的灵魂不是他的菜,不是吗?

他深吸口气,微微抿紧唇瓣,突然之间变得严肃起来。

至于孟欣瑜这边,突如其来的静默让她神经绷得更紧,说不出话,也不知该说什么好,她只能把注意力尽量放在怀里那坨小小生命上,然后不断地提醒自己──她长得不够漂亮。

比起两个妹妹艳丽的外表,她真的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,而且个性胆小,动不动就羞红脸,社交能力差到不行……而他这么耀眼、这么英俊好看,她和他之间相差得太远,当他说出那些扞卫她女性自尊的赞美话语时,一定是为了安慰她而已,不会再有别的。

一定是这样!

很用力、很用力地深吸口气,她努力平静躁动的内心,学着世故的语气,淡淡回答:「谢谢你的赞美。」

陆毅堂没有接她的话,只是专心开车,然后车内的沉静又维持了五、六分钟,车子终于缓缓停靠在路旁停车格,停在一家动物诊所门前。

孟欣瑜原本还有些发呆,见他下车了,她回过神也想解开安全带,男人已迅速而且非常绅士地绕到她那边,帮她打开车门。

「谢谢……」她轻柔道谢,抱着小猫咪跨出来,脸蛋一直轻垂着不敢看他。

此时已经晚上将近十点,动物诊所的铁门也都落下来,她抱着猫咪站在红砖行人道上,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,但身旁的男人似乎完全不以为意。

陆毅堂取出手机拨号,不一会儿便接通了,他很理所当然地命令──「是我。我现在在诊所外面,开门。」

孟欣瑜定定望着他,不知道正与他通话的对方说了什么,反正诊所的那扇铁门就缓缓往上卷,里边的灯光也跟着亮起来了。

一位穿着医生白袍的年轻男人来到门边,两手不太爽的撑着腰后,当铁门完全卷起时,她终于和对方打了照面,是一位有点不修边幅的男士。

「铁门既然都拉下来,就表示本人休息中,你一定要这时候打扰我吗?」年轻的兽医师皱起浓眉,用不太爽的目光扫射他们。

看来,她确实打扰到对方了。

没多想,孟欣瑜咬咬唇便说──

「对不起,真的很抱歉,可是……那个……可不可以请你救救牠,帮牠仔细检查一下?」说着,她把怀里的小猫咪往前轻轻一送。

兽医先生愣了愣,看看陆毅堂,随即又看了看将所有心绪都写在脸上的孟欣瑜,蓦然间,他笑了──

「咦……原来是咱们陆家大少带亲爱的女朋友大驾光临吗?那绝对没问题,多晚都没问题,只要是陆毅堂的亲亲女友,我一定服务到底。」他侧了侧身,迎接「贵客们」进诊所。「进来吧,我会好好招待的。」孟欣瑜愣在原地,进也不是,不进也不是,觉得自己好像跌进一团白茫茫的迷雾里,什么都看不清楚,傻呼呼的。

「不要理他。不要怕。」陆毅堂突然说,然后轻轻托住她的手肘,引领她踏进那间诊所。

孟欣瑜下意识迈开脚步,一直到走进诊所内,她才突然想到什么事般蓦地面向那位兽医先生,小脸认真,语气郑重地说──「你误会了。陆大哥跟我……我们不是男女朋友。」结果,她突如其来的说明让在场的两位男士不禁一怔。

「哇哈哈哈──陆大少,美女不买你的帐哩,看来你也没多行,终于轮到你吃瘪了吧!」诊所的拥有者笑得前俯后仰,很没有形象。

至于陆毅堂,他抿唇没说话,下巴的线条却绷紧了。

第二章

兽医先生基本上是个话满多的人。

经过他颇为「热烈」的自我介绍,孟欣瑜知道他姓田,全名「田振羽」,地道台北人,从国小、国中到高中都「很不幸」地和陆毅堂同校兼同班,直到两人各自出国念大学才分开,他专攻兽医,陆毅堂学商,只是没想到学成归国后,「孽缘」再起,两个人又时不时混在一起。

「阿堂这家伙没朋友啦,我是看他可怜没人爱,只好委屈自己,正所谓我不入地狱、谁入地狱,现在这乱七八糟的世界有我这一号人物,实在是人类的幸福,孟小姐你说是不是?」

打烊的动物诊所内依然灯火通明,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消毒药水气味,而几只被兽医先生要求留院观察的阿猫阿狗,此时温驯地窝在各自的兽笼里休养,偶尔发出低噜噜的打呼声。

孟欣瑜看着边帮小白猫做检查边「爆料」的田医师,好笑的情绪不断在心里发酵。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爱说话的帅哥,太随和了,跟他相处一点压力也没有,不像……不像从方才就一直站在她身旁的那一位。

光是这么站着,陆毅堂甚至没碰到她的衣服,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出的热气,那彷佛是看不见、碰触不到的吸引力,牢牢攫夺她的注意,让她变得古古怪怪,竟然不太敢转头看他。

「嗯……」面对田振羽玩笑般的问话,她忍笑,很配合地点点头。

田振羽咧嘴笑。「你也赞同啊,那真是太好了,美女的认同是支持我生存的强大力量。」

他很快瞥了她身后的陆毅堂一眼,接受到对方目中激迸出来的锐利光芒,他没在怕,反倒皮皮地耸了耸肩,注意力拉回手中的小动物身上,突然说:「不如……我来追你吧?」

啊?!

什、什么?!

孟欣瑜第一时间没听懂他的话,愣愣望着兽医先生那张笑脸,忘记眨眼。

他刚刚说什么?追……追她……他要追她?!

「田振羽,你闹够了没?」

孟欣瑜还来不及反应、想不出该怎么反应,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已经抢先爆发,口气低沉阴狠,像要冲上去揪住对方衣领似的。

田振羽还是耸耸肩,很无辜地说:「喂,兄弟,人家小姐都清楚表示你和她不是男女朋友,既然如此,我要追小瑜,应该没有对不起你啊!」自动自发直接由「孟小姐」变成「小瑜」。

陆毅堂眯起双眼瞪着不良老友。

「当然啦,如果你已经锁定目标,准备发动攻击,看在咱俩多年交情上,风度翩翩的本人只好稍稍按捺一下,让你在美女面前先发挥一阵,但是,如果你不长进,得不到美女芳心,到时候本人出手,就别怪我不顾道义啦!」简直越说越乱、越扯越远!

陆毅堂沉着脸,不想再跟他扯下去。「把猫照顾好,其余的你别管。」丢下话,大手自然而然握住孟欣瑜的柔腕,将她往门口带。

「喂!需要这么认真吗?开个玩笑也不行?喂——」任由田振羽在身后夸张地喳呼,陆毅堂已走出诊所,并且动作流畅无比地将依旧傻愣愣的孟欣瑜送进轿车前座,还替她系妥安全带,再关上车门。

他坐进驾驶座,启动引擎,身边的小女人轻轻一震,似乎这时才回过神。

他们两人的视线很快对上,又各自撇开。

车内空气已经够紧绷了,这时候更加怪异,彷佛每个分子都凝结不动。

「阿羽那家伙虽然有点疯疯癫癫,但绝对是个顶尖的兽医师,今晚小猫暂时寄放在他那里,他会妥善处理的。」

说完话,陆毅堂踩下油门,再次稳健地驾驶车子。

「嗯……」孟欣瑜胡乱点头,觉得呼吸变得有些困难,心头堵堵的,她试着想对他说些话,但却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想说什么。

为什么她就是如此口拙?

如果换成是二妹欣埼和小妹欣恬,她们一定很轻易就能化解眼前沉重的气氛,而且让对方和自己都感到舒适轻松,绝对不会像她这样,这么笨拙啊……她真的好笨!

当孟欣瑜静默地自责时,陆毅堂心绪也同样被撩动。

今晚会跟孟家这位大小姐有进一步接触,他自己也觉得奇特。

她给他的感觉既简单又复杂,明明是一眼就能让他看穿的小女人,却觉得想一而再、再而三去探索。

她身上很香,不是香水的气味,而是混合某种自然气息的淡淡雅馨。

当她在孟家花园的七里香小径上不小心跌进他怀抱中时,他就嗅到那股迷人的香味,从她的秀发、肌肤上散发出来的气味。

然后是她柔软、窈窕的身体,抱住她,他血液瞬间发烫,男性的部分也瞬间被唤起,蠢蠢欲动。

他虽然喜欢女人温暖又柔软的身体所带来的慰藉,但他绝对不好女色,会因为一个小女人的靠近而轻易唤起生理反应,这一点让他满讶异的。

这就算了,当他见她在田振羽的逗惹下红了脸蛋,他喉咙竟然毫无预警一直冒出酸气!

沉默持续许久,一直到他将她送回孟家,两人还是没有说话。

陆毅堂这一次没有把车子停入孟家的私人停车场,而是在那两扇精雕细琢的电动铁门前停下车。

他必须透过对讲机确认身分,内部负责守门的人才会启动按钮帮他们开门,但他只是坐在车内,没有动。

孟欣瑜怯怯看了他一眼,事实上,为了某个她实在弄不明白的原因,她也宁可和他这样待着,还不想跟他说再见。

「谢谢你,陆大哥……」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默。「我明天会再过去动物诊所那边,如果小猫的状况没问题,我会把牠接走,你、你……」她越说越小声,因为男人转过脸,深幽幽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,那耐人寻味的神情像在研究着她,而且已经把她看得相当透彻。

「你好像还欠我一样东西。」陆毅堂慢吞吞地说。

「什么东西?」她秀气的双眉淡淡蹙起,眼神迷蒙。

望着那张迷惑又无辜的秀丽脸蛋,陆毅堂气息变浓,眼瞳暗暗湛动。

他解开身上的安全带,上半身微微朝她靠近,眼睛一直捕捉着她水汪汪的双眼。「你忘记了吗?一个吻。」

「啊?!」她眼珠子不安地溜动。

「一个吻,小瑜……给我一个吻……」然后,未经女士允许,他便以不可思议的温柔倾身吻住她微启的小嘴。

孟欣瑜完全呆住,不知道该怎么反应,但捧住她脸蛋、纠缠她红唇的男人动作流畅而且热情,她忘记抵抗,不懂得挣扎,因为他的唇办充满蛊惑人心的力量,他抚摸她喉咙细腻肌肤的方法让她忍不住呻吟,心跳破百。

「嗯……」不知不觉间,她虚弱地闭上眼睛,在他的带领下卷动丁香小舌,他的气味融进她的唇齿之间,清爽而且阳刚,温暖而且甜蜜,她被诱惑了,掉进一个从未涉足过的七彩国度,觉得整个人彷佛要融化成一滩水,意志力完全远扬……

好甜……

她尝起来是如此美好……

陆毅堂原本只想浅尝即止,但没想到他的意志力同样受到严苛考验。

辗转吸吮,半诱惑、半强迫地要她为他开启,她温驯如小鹿,回吻的方式有些生涩,却更加惹他失控。

「唔……」她发出细微哼声,略带轻泣,那声音滑进他发热的耳中,简直是火上浇油,他不禁对她加重力道。

吻持续许久,好甜,无比诱人,引诱血液中放纵的因子,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有办法从她红艳艳的甜唇上挪开。

额头抵着她渗出薄汗的白额,他深呼吸调整气息,而被他吻得神智迷离的孟欣瑜还没办法回神,她瘫在座位上,双颊晕红,胸口高高低低起伏。

又过去好一会儿,陆毅堂终于控制住躁乱的欲望,他抬起头,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。

「这个吻太值得了。」他低沉地说,略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朱唇。

孟欣瑜蓦地一颤,两排既黑又翘的睫毛像蝴蝶振动翅膀,缓慢掀开。

她双眼迷蒙地注视眼前男人,见对方的嘴也湿亮湿亮,她突然瞠大眼睛,越瞠越大,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。

记起来了!

她记得刚才那个吻的所有细节,他的嘴唇湿热,舌头灵活有力,他们贴靠得如此之近,相濡以沫,用一种很亲昵的方式彼此纠缠……噢!他吻了她!

那是结结实实的一记亲吻!

他、他他……不!别慌!没什么的,现在都什么世纪了,不过只是一个吻罢了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……对!她要世故一些,毕竟……毕竟她对于那个吻并没有强烈的拒绝,就算他刚开始没等她的同意就吻她,这样不太对,可是她却不排斥他的吻,如果现在生气,那、那不是太矫情吗?

孟欣瑜说不出话,但她小脑袋里的思绪已转了好几圈。

男人的手仍在她脸上滑动,每一下的碰触都彷佛在她肌肤上点火,她咬咬唇,终于艰难地挤出声音——

「我、我要下车了……」车门是电子中控门锁,她扳动,无奈打不开,只好开口乞求——真的是「乞求」,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。

陆毅堂没有为难她。

他打开中控锁,原要下车绕到她那一边为她开门,她却已经自己开门下车。

「小瑜——」他仍然叫她的小名,觉得很顺口,反正她也都称呼他「陆大哥」了。「生气了吗?」问着,他走向她,语气温柔,眼神温柔,但那张英俊性格的脸上绝对没有一丝内疚。

「你不要……不要过来……」他要是再靠近,她心跳又要破百。不过……现在它就相当地不受控制了啊!

所以好心一点,不要让她呼吸困难,拜托……

她跑到设在大门边的电子指纹传感器前,让机器扫读她的指纹,如此一来不用连络里边的人,也能让两扇自动铁门打开。

陆毅堂发现她小脸一直低垂着,不敢看他,两只可爱的耳朵红润润的,看来,不管她是否气恼他孟浪的行为,对于那一吻,她并不是完全讨厌。

他想走上前,想将她的人扳过来面对自己。

他想抬起她的脸蛋,想看清楚她此时的表情。

但是,正当他准备行动的时候,那两扇缓缓滑开的铁门内出现另一抹娇小身影,脚步匆匆朝他们跑过来。

「大姊!」孟家老二孟欣琦眨着漂亮有神的丽眸,看看如惊弓之鸟的长姊,随即又充满戒备地瞪向陆毅堂。

「小琦……」孟欣瑜下意识呢喃。

孟欣琦说:「姊,你怎么偷溜出去了?而且……而且还是跟『馥远』的这位陆大哥一块儿!要不是管家有瞄到你和陆大哥离去的身影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说。」顿了顿,她皱起眉心不太赞同地瞥了陆毅堂一眼,后者仅微微勾唇,动欲的双目也已平静,恢复一贯的深幽。

「爸妈在找我吗?」

「刚刚宴会结束时没见到你,他们当然觉得奇怪。」孟欣琦一把拉住她的手。

「还好你安全回来了。你啊,个性比软柿子还好捏,要是被坏人偷偷载去卖掉,恐怕还会傻傻帮对方算钱吧。」

「啊?我、我才不会,而且陆大哥……因为有只小白猫……」孟欣瑜不太争气地辩驳,话说得结结巴巴,不自觉地看向站在车头前的男人,想起两人今晚的事,和那个缠黏热烈的深吻,热气又一次烘暖全身。

两扇铁门在她被妹妹稍稍强势地拉走后重新关起。

被挡在门外的男人在原地静伫了一会儿,然后嘴角的笑微微加深,也加进一丝自嘲。

今晚的他不太像他。

为什么?

是因为遇到一位太过美好的女性,想成为她的屠龙骑士吗?

还是这一切只因为他被挑动了欲望,进而想满足那些深沉的私欲……想不明白,他就抛开不想。头潇洒一甩,他重新坐回驾驶座。

「孟氏企业的那场慈善晚会你去了?」

位在三十六楼最顶端的天空花园里,一名穿着睡袍的老人舒适地坐在摇椅上,两手交迭在腹部,摇椅有一下没一下地前后晃动,他半闭着双目,岁月虽然在脸上刻划无数风霜,但是并没有磨掉他的气度——今年已八十五岁的陆海南尽管已退居「馥远集团」幕后多年,精神依然健铄。

「是。」今天早上从自己的住处过来陪老人用早餐的陆毅堂点了点头。

说到陆毅堂自己的住处,其实也在这一栋三十六层的豪宅里。

这块地原本是他们陆家的产业,几年前盖成豪宅,只租不售,其中陆毅堂独占三十五楼,老人则住在三十六楼,由管家和一位专业护理人员照顾,每天早上陆毅堂必须上楼「报到」,祖孙俩一块儿吃早餐。

陆海南个性有些严肃,而陆毅堂从小又被当成企业接班人栽培,祖孙之间尽管感情深厚,但表现的方式向来含蓄,不了解内情的外人一看,很容易误会他们祖孙两人感情不好。

此时已用过早点,陆毅堂亲自将管家阿芳嫂泡的一壶香片送上顶楼的空中花圜,再跟老人说会儿话,他等会儿也必须进公司。

摇椅轻晃着,老人淡淡应了声,突然又问——

「所以,你见过孟老板那三位千金了?」

陆毅堂愣了愣,没料到爷爷会问起孟家姊妹。但尽管惊讶,他并未作出过多反应,只微乎其微挑动眉峰。

「是。」他简短回答,静候着老人亮出底牌。

结果等啊等,再等啊等,晃动的摇椅发出细微声响,陆海南苍老的唇噙着浅笑,双眼一直淡敛着,好半晌才见他掀动嘴皮——「你也都三十二岁,该找个好对象定下来了,不是吗?」「爷爷想跟『孟氏企业』联姻?」陆毅堂沉静问,表情高深莫测。

陆海南说:「你不是想完全拿下北海岸度假村的那块地吗?全部拿下,然后由『馥远集团』全权开发拓展,这是今年公司内部最大的案子,不是吗?」「爷爷,我知道北海岸那边有部分土地属于孟氏企业所有,关于生意上的事,只要有利可图,什么都可以谈,我会再拜访孟老板。」他想,并不需要使出联姻手段吧。

终于,老人张开双眼,慢吞吞眨了两下眼皮,似笑非笑看向他。

「北海岸那块土地虽然属于他们孟家,但拥有者并不是孟老板啊。」听到老人这话,陆毅堂双目微微细眯。

随即,他脑中一转,似乎有点猜到谜底了。

「爷爷是说,土地所有权在孟家小姐名下?」

会是哪一个呢?

悄悄握紧双手,陆毅堂心脏竟然跳得不太规律,因为提起孟家的千金,他脑中只记得那张秀气的小脸,还有与他热吻过的那张嫩红小嘴。

陆海南赞许地瞥了孙子一眼,又合上眼睛,头往后仰,松懒地靠回椅背。

「既然已见过孟老板的三位千金,你喜欢哪一个?」陆毅堂抿唇不说话,老人却缓缓笑,自问自答——「老大倒是挺乖巧,不错。难怪当年孟家奶奶会把那块地留给她,听说是她的嫁妆,连孟老板也无权干涉。」

孟欣瑜。

脑中回响那个名字,血液在体内冲撞得更严重,陆毅堂觉得情况有些荒谬,又觉得……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滋长着。

原来是她吗?

对于老人雨家联姻的那个提议,突然间,他竟变得不太排斥了。

小白猫被接走了。

孟欣瑜今天下午过来动物诊所想看看那只小猫咪时,田振羽摆出一脸理所当然,笑着对她说,猫咪被带走了,该付的诊金也都结清,而接走猫咪的不是别人,正是陆毅堂,那个让她尝到失眠一整晚是什么滋味的男人。

欣琦和欣恬因为她和陆毅堂「混」在一起的事拚命追问,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整张脸涨红。她不想说谎,也说不好,一遇到不晓得该怎么解释的事时,就只会垂着头,抿紧唇。

幸好二妹和小妹没打算把事情闹开,还帮着她在父母面前说话。

唉……是说,她这个当大姊的实在太糟糕,竟还要妹妹们替她操心。

但是,她怎么又跟那个男人有所牵扯了?

她、她明明很努力要忘掉那个吻啊!

「他……我是说陆大哥怎么可以接走我的猫咪?你们怎么可以这样?」心里不满诊所将她捡到的猫随便任人带走,她质问的口气却还是柔软了些,根本学不会凶恶。

结果田振羽竟然很无辜地眨眨眼。

「小瑜,不是你托阿堂来的吗?你和他一起送猫咪来我这里,阿堂后来又把猫咪接走,我觉得很理所当然,就让他带走了呀!我做错了吗?」她的个性太温和,不会骂人,就算生气也只是闷在心里头。

孟欣瑜咬着唇,不知怎么回事竟觉鼻腔有些酸。是因为那个深切的亲吻吗?

那个吻太赤裸,让她见识到自己狂放而陌生的一面,也让她害怕,所以一想起陆毅堂,她小脑袋瓜就烧腾腾,完全乱了方向。

田振羽八成见她眼眶莫名其妙泛红,多少被勾出内疚感,连忙安慰——「阿堂说,他会好好照顾那只小猫咪。小瑜你别担心,他那个人虽然有时候是挺欠揍的,但至少说话算话啦……啊,对了对了!差点忘记告诉你,阿堂派了司机在外面等你啊!」

「等我?」孟欣瑜十指一缩,抓紧手里的提袋。

田振羽点点头,咧嘴笑。「是啊,他说如果你想看那只小猫咪,可以去公司找他。他还说,你不适合养猫,猫毛容易引发你呼吸道的问题,所以猫咪由他代养比较妥当。」

闻言,她脸蛋一热,心跳也随之加快。

她没想到陆毅堂会考虑到她呼吸道容易过敏这件事,一时间,内心又酸又软,不断地涌出什么,她从未有过类似的心情,仅仅听到他的名字、想起他的脸,灵魂就轻易被震动。

「嘿,还说你不是他女朋友呢,自我长眼睛以来,就没看过阿堂对哪个女孩子那么用心,还帮忙养猫咧!」田振羽忍不住调侃,夸张叹气,两手一摊。

「难怪我说我想追你,你一脸惊吓,阿堂给我摆一脸大便,你们两个既然郎有情、妹有意,就不要装不熟嘛,欺骗我纯情也不是这样啊!」这下子,孟欣瑜脸蛋红到快要滴血,完全不是田振羽的对手。

「我不是……我、我跟陆大哥不是……」

「唉,算了,小瑜,不用解释了,我承受得起,你还是去吧,去找阿堂吧。

别担心我,我会好好的,会很坚强的。」

她结结巴巴想解释,但田振羽半真半假地说着,截断她的话,一边已轻揽她的肩,将她带到诊所门口。

果然,一辆高级的进口房车就停在路边停车格里,一名司机大哥似乎见到田振羽做了什么手势,立即走过来,恭敬说——

「小姐,我送您去陆先生的办公大楼。」

孟欣瑜一直到坐上车,在宽敞舒适的房车后座发呆好半晌,才终于回神。

她这是在干什么?

傻傻上了车,傻傻被拐了过来,她究竟要什么?

而陆毅堂呢?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思?

百思不得其解,恐怕她想破头也归纳不出原因,她的心有自己的意志,渴望再见到他,渴望……渴望……某些她从未尝试过的感情……所以啊所以,她才会选择乖乖跳进他的陷阱,是吗?

第三章

「馥远集团」的办公大厦位在台北市信义区的精华地段,是一栋相当具有现代感的建筑物。

不知道是不是司机先生先行联络过了,孟欣瑜一下车,立即有一位年轻小姐过来接待她,领着她搭上直达总裁办公室的专属电梯。

一出电梯门口,又是另一位过来迎接,还冲着她笑。

「孟小姐,您好,我是陆先生的秘书,陆先生正和几位国内外的主管进行视频会议,大约还需要半小时才能结束,我先带您进去休息室。」她哪需要什么休息,但已经来到这里,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。

「那……麻烦你。」努力要压下忐忑不安的心,孟欣瑜最后还是温驯地任由秘书小姐安排,将她安置在一个明亮而且宽敞的空间中。

秘书小姐送来矿泉水和香醇的咖啡之后就退下去了,留她一个人待着。

孟欣瑜起身,仔细打量周遭,发现这间休息室其实是和总裁办公室连接在一起,有门可以互通。休息室真的很大,有沙发、吧台、开放式小厨房和整套卫浴设备,甚至在最里端有一张大床。

看到那张床,还有一件随意丢在床上的男士西装,她脸蛋突然晕红,直到这个时候,她才惊觉自己似乎闯进男人颇为私密的空间里。

双手捧着脸蛋,她深深呼吸,一直要自己镇定点,别胡思乱想。

啊!对了,她的小猫咪是不是也在这里?

她开始寻找猫咪的踪影。休息室里没有,她继续找找找,找到总裁办公室里。

喀啦——

有人在这时推开办公室的门,走进来了。

她正巧蹲在大办公桌旁边,听到开门声,她反射性抬起头,结果惨剧发生了,她的脑袋瓜直接往桌角撞,痛得她一屁股跌坐在地,泪水立即涌出。

好痛啊……

「你在干什么?怎么这么不小心?!」

陆毅堂一接到她到来的讯息,立即在短短十分钟内处理完所有事,踩着自己未曾察觉的轻快脚步走回办公室,哪知道一开门,她就受伤给他看。

他快步走过去,紧张地将她横抱起来,然后用宽肩抵开通往休息室那扇门,抱着她走进去。

「乖,别动,我看看。」放她坐在沙发上之后,陆毅堂站在她面前,扶着她的脑袋瓜仔细检查着。

她的头上肿了一个小包包,幸好没流血。扶着她的脸,他细心地替她揉着。

孟欣瑜下意识想挣扎,因为会痛,但他又哄人:「乖,我知道会痛,但不揉开不行,再忍忍。」

「唔……」妯可怜兮兮哼了声,不动了,可是心脏却疯狂跳动,两人靠得这么近,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钻进她鼻腔里,再次震动她的灵魂。

身体无端端发热,小腹里彷佛有什么流动,温暖而潮湿,她得咬住唇瓣才有办法忍住呻吟……也、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发出那样的声音,她感到羞耻,却有着一股期待,兴奋着,同时也害怕着。

她放任自己赖着他,然后疼痛感渐渐减低,她感觉他的手停下动作。

于是她睁开含着水雾的眼睛,她的下巴被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抬高,她看到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庞,优美的嘴对着她勾起性格的笑,他的眼睛像神秘的星辰,成功引诱她坠进他的柔情里……

当陆毅堂缓缓对她俯下头时,她没办法抵抗,胸脯急急鼓动,小嘴甚至不自觉开启着,为他开启。

他又一次吻了她,以她所盼望的方式。

她迷失在他唇舌的诱惑里,他的舌头卷动,爱抚她芬芳小口中的一切,力道时而温柔、时而粗暴,充满热情,几乎夺走她所有气息。

她的身体紧绷起来,然后又变得柔软无比,随着他舌头深入浅出的挑逗,她晕晕然跟着反应,追随着他。

当四片唇瓣终于分开时,她发现他已由站姿改成坐姿,而她更夸张,不仅整个人靠在他怀里,两只手臂竟还环住他的颈项,像只无尾熊攀着尤加利树般紧贴着他。

四目相接,他耐人寻味地眨眨眼,鼻尖蹭了她一下。

「小瑜,如果你刚才是在当商业间谍,趁机想窃取机密,我绝对不会报警处理。」嗓音沙哑得很暧昧。「我会亲自处理,好好惩罚你。」孟欣瑜困难地呼吸,怔了好一会儿才想通他的话。

「我……我才不是商业间谍,你……你……」她小脸红通通,急着要撤回细臂,但柔软腰肢却被他亲密圈住,结果她整个人还是继续压在他身上。

「是吗?唉,那真可惜,不能动用『私刑』了。」他摆出惋惜表情,眼底却闪烁着捉弄人的光彩。

私……私刑?

孟欣瑜一听,小脑袋瓜里激迸出许多古怪的想法,充满邪恶力量,羞得她真想晕过去算了。

不行!她必须要争气一点啊!

「你把我的小猫咪带走了,我是来找牠的。你……你怎么可以不问我,就、就把猫带走?这样不对……」双手改而抵住他的胸膛,徒劳无功地抵挡着,她越说越小声,因为他的嘴泛着亮光,那是亲吻过后才有的光泽,而她……她的双唇应该也是一样吧……

「所以你才蹲在我办公室,以为我把猫拎来这里了吗?」问话的同时,陆毅堂爱怜地又揉揉她刚才撞疼的地方。

而面对她毫无气势的指责,他只是微笑,眼神宠溺,柔声说——「你喜欢猫,我帮你养着,不好吗?」

孟欣瑜发现自己要「晕船」了,尤其当男人以拇指来回磨蹭她的下唇唇瓣,她呼吸梗在喉咙里,必须好用力、好用力才能扯住所剩无几的理智。

「你、你让我起来。」她没回答他的问题,只觉得两人维持这么亲密的姿势,她大脑没办法运作。

陆毅堂深深看了她一眼,察觉到她的尴尬和羞涩,便没再为难她。

放开手,让她离开他的怀抱,失去那一具软玉温香的娇躯,他呼吸沉了沉,花了些力气才压下想重新拉她入怀的冲动。

「想不想跟我去一个地方?」他突然问,懒洋洋的邀请语调里暗藏某些东西。

孟欣瑜的思绪都还没能从上一波的纠结里抽身,又被他这么一问,只能怔怔眨阵,呐呐问:「什么地方?」

「去了不就知道了。」

「啊?」哪有人这样的?!

「走吧。」他站起来,朝她伸出一只厚实大手。

他的邀请好像完全没强迫她,由她自由选择,但……根本不是这样!

孟欣瑜踌躇不定,模糊有种感觉,彷佛他已对她十拿九稳,而且不论她做出什么决定,要或不要,同意或拒绝,他最后都能不着痕迹地将结果导引到他所希望的那一边。

这个男人太深奥,如果她够聪明,最好趁两人牵扯还不深,赶紧远离他。

只是知道归知道,她的心却偏向他。

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好奇怪,明明与他相识的时间这么短,却已激发出这么强大的吸引力,不容忽视。至少……她没办法对心里那份因他而高涨的情绪视若无睹。

「如果……跟你走,你会带我去看那只猫咪吗?」「会。」他点点头,目光深邃温柔。

深吸口气,她把一只柔软小手放进他等待的掌心中。

男人性感的唇角噙着笑,一把将她拉起,低低对她说——「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。」

唉,他的笑又让她双膝发软了……

结果孟欣瑜发现,原来陆大总裁上班时间拎着她溜出「馥远集团」的办公大楼,不是跷班打混,而是要巡视集国底下的新产业。

这一次陆毅堂没有亲自开车,而是由司机驾驶,车行一个多小时左右,孟欣瑜看向车窗外,外面海天连成一色,他们竟然来到北海岸。

心里既惊奇又迷惑,直到他领着她抵达一处休闲度假中心,见到度假中心的高阶主管匆匆忙忙前来迎接,她才顿悟过来——这座海景度假中心是「馥远」底下的企业,他大老板突击般视察,把她也顺道带来。

他的员工们见到她,十个有九个瞪大了眼睛,剩余的那一个是惊奇在心里,没有表现出来。可见他应该没做过这种事——就是……嗯,带女人来度假中心这种事。

不知道为什么,孟欣瑜心里竟觉一阵甜,在好几双眼睛的偷觑和正大光明打量之下,双颊红得跟红苹果一般。

这是女子的虚荣心吗?

觉得自己是特别的,所以感到欢欣?

她安静跟在他身边,负责这处度假中心的主管领着他们四处察看,并在一旁加以解说,当陆毅堂提出问题时,主管还得迅速、详细地回答。

男人在专注工作时,有股致命的吸引力,如果那个认真工作的男人又长得英挺俊伟的话,那杀伤力更是强悍。

孟欣瑜一颗心扑通、扑通跳得好响,尤其陆毅堂在听取员工报告、并时不时提出疑问时,他的手仍牢牢握住她的,手上传来的热度快要把她融化。

她不是没试过要挣开,但他实在很故意,只要发现她想抽回小手,他五指就会缩得更紧,如果她乖乖由着他握,他就跟着放松手劲。当着众人的面,她竟然没办法要求他放开她,只好羞红着脸、沉默不语跟在他身边。

前前后后巡视了约四十分钟,他们进入一间十分宽敞的豪华海景套房。

套房约有三十坪,有一整面的落地窗,窗外是海洋与蓝天,此时正值夏末秋初的时节,湛蓝天空有着棉絮般的白云,海面泛着点点波光。

陆毅堂终于在此时放开手。

一得到自由,孟欣瑜没再听他跟度假村主管谈些什么,她被落地窗外那片漂亮的海天景色所吸引,不禁走了过去。

落地窗外建着一座优美的欧式阳台,她踏出去,站在阳台上享受温暖海风的吹拂。

好舒服呵……

似乎有好长一阵子不曾到海边来了呢……

她好喜欢海啊……

她不禁闭上双眼,微微仰起小脸,嘴角翘起可爱弧度。

几分钟过去,一道挺拔的男性身影悄悄尾随她走到阳台,然后从她身后出手。

「啊!」孟欣瑜蓦地轻呼,张开双眼,柔软娇躯已被男人亲昵拥入怀里。

「喜欢这里吗?」陆毅堂将脸庞轻贴在她耳边,低沉问。

「陆大哥,你……会被别人看到,不要这样……」她按住他环在腰间的健臂,声音有些虚弱。

「所以你不是讨厌我的亲近,而是怕别人看到,是吗?」他低声笑,面颊蹭了蹭她的秀发。「别怕,何经理已经走了,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。小瑜,你还没回答我,喜不喜欢这里?」

一听到与他独处,孟欣瑜身体的热度不由得窜高,脑中有一个充满警戒的声音不断响着,提醒她这样不对,要她赶紧离开,因为再不设法保护自己,对他画出界线的话,那……那事情会演变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。

但是在他怀里,被他所拥抱,她明知危险,还是深受吸引。

能毫不留恋地撤退吗?

如果她的心够坚强,意志够坚定,她相信他不会强留她的。只是啊……如果是她自己不想走呢?那又该怎么办?

「嗯……这里很美啊。」她面红耳赤,仍轻轻在他臂弯里挣扎。

陆毅堂终于「良心发现」地放开双臂,但没有完全放她自由,而是两手改而撑在她左右两旁的欧式栏杆上,身体没有碰触到她,身上迸发出来的体温和气息却已将她围困。

在这里,孟欣瑜犯了一个错误,她不应该转过身面对他。

她腰后抵着栏栅,当她抬起头迎向他的注视时,心脏狂跳,那颗热烫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运动,都快要跳出喉咙。

「你、你在这里的工作结束了吗?」她很勉强才稳住声音,想再转过去背对他,却也觉得这样的闪躲……嗯,似乎太过孩子气了,而且很有「此地无银三百两」的意味。

「嗯哼。」陆毅堂一脸闲适地颔首。

「那我们能去看那只小猫咪了吗?」

「嗯……可是我想请你吃晚餐。」他眨眨眼,嘴角一勾,俊逸脸庞露出几分孩子气,对她耍赖。

孟欣瑜杏眸微张。「我……我晚一点得回去,我都是在家里吃晚餐,我爸和我妈……还有妹妹们……我们……我们……唔……」说不出话了,因为她呶呶不休的小嘴被男人吻住。

他们之间越来越有默契,当他的头俯下时,她竟是很自然地闭上眼睛。

无能为力啊……

这犹如野火燎原的强大吸引力,才一接触就教人沉沦!

孟欣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阳台回到室内的。

当她稍稍有意识时,只知道身体因渴望而融化,血液在燃烧,所以她把全身重量都交给眼前男人,跌进他强而有力的臂弯里,迎合他潮湿而且热烈的深吻,感觉着他的兴奋。

此时,倒在绣着无数朵玫瑰的精致床单上,她喘息不已,幽幽地睁开水汪汪的眼睛。

陆毅堂高大的身躯正半压在她身上,他的气息温暖地吹着她肌肤。

「为什么?」她忍不住问,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所能想象,不懂两人之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吸引力,尽管理智的一方拚命阻挡,可是一旦靠近了,她的身体和心便蠢蠢欲动。

陆毅堂似乎懂得她的迷惘,他叹息,唇瓣温柔刷过她微启的小嘴。

「小瑜,男人和女人之间互相吸引,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何况……」嗓音性感低沉。「你好香……我喜欢你身上的香味,淡淡的,自然而然的馨香。

我喜欢你害羞的样子,喜欢你尝起来的味道……小瑜,你是一道超级豪华又美味的大餐哩。」他半玩笑、半认真地逗她,大手在她纤腰上慢慢爱抚。

「我、我们……这样不太对……」孟欣瑜吸吸鼻子,内心既推拒又渴望,矛盾的情怀让她身躯控制不住瑟瑟战栗。

「是啊,我们这样似乎……好像……真的……嗯,不是很对。但是,小瑜——」他目光深幽,嘴角的笑充满热力。「我想诱惑你。」她头晕目眩了,灵魂颤抖,跌进他别具深意的眼瞳深处。

「为、为什么?」

他突然低声笑出来。「你很爱问为什么。唔……理由很简单啊,因为我被你吸引,感觉到我们之间有强大的电流乱窜,电得我滋滋作响,见到你,心脏就狂跳。」他爱怜般摸摸她热烫的嫩颊。「既然确定了目标,以我的个性当然是勇往直前,所以……小瑜,我不想放过你。」

他坦率的宣告重重冲击她的心。

孟欣瑜无法言语,两丸黑瞳彷佛浸在水雾中,当他再次俯下头、以唇占有她的小嘴,她无法抵抗地迎接那充满热力的男性唇舌。

四片唇瓣纠缠,甜蜜而激切地相互吸吮,男人的手一遍又一遍在她身上游移,然后悄悄袭上她饱满的双乳,他边吻边脱去她的上衣,拉下那件样式略微保守的内衣,大大的手掌罩住她胸前柔软的重量。

孟欣瑜忍不住抽气,全身战栗,敏感的乳尖在男人刻意的摩挲、捏掐下变得翘挺,她的手下意识扯紧他的衬衫,渴望他的碰触,也渴望与他肌肤相贴。

陆毅堂低声笑,很满意她的反应,那么可爱,又无比性感,让他现在想收手也已经来不及,男性欲望完全被挑起,他想要她,想尝遍她娇躯的每一处,想将她彻底占有。

他用了几秒的时间脱去全身衣裤,舒畅而坦率地接受她迷蒙眸光的探索。

「喜欢你所看到的吗?」他表情坏坏的,沙哑问。

昂扬的欲望悬挺在腿间,他再次覆上她柔软的身体,见她两颊红得快要滴出血一般,忍不住又笑,低头深深亲吻那张红嫩嫩的唇儿,让自己的气息先一步占领她的呼吸。

孟欣瑜喘息着,迷乱呢喃,赤裸而且强壮的男性身体引爆她脑中所有的幻想,那些幻想荒诞不羁、天马行空,却是藏在她内心最火辣的秘密。

「陆大哥……」

「小瑜,喊我的名字。」边诱哄,他的嘴不断地在她柔嫩肌肤上烙下印记。

「我想听。小瑜,喊我的名字……」

「陆、陆……毅堂……毅堂……啊——」她颤声惊呼,因为他热热的嘴突然含住她的乳尖,卷起舌头弹拨着,然后或重或轻地吸吮、舔逗……一波波的快感如导电般传到四肢百骸,她几乎无法呼吸,而且莫名其妙兴起一股想哭的冲动。

她抽泣着,漂亮的睫毛沾着晶莹泪珠,细嫩手臂却急切地缠上他的颈项,身体变得潮湿,小腹有种古怪的空虚感,她在他身下扭动,甚至控制不住地拱起腰臀,让自己能更加抵紧他、与他磨蹭。

好热……

她想要……想要……她需要……

想要什么?需要什么?她脑中一片混沌,说不出个所以然,可是热火在她血液里流窜,她昏乱呻吟,直到衣裙完全被脱去,变得与男人一样赤裸毫无遮掩时,她腿间湿漉漉的女性小花含住男人的长指,那微妙的疼痛让她蹙起眉心,却也让她更放开自我。

她需要他。

随随便便就和男人发生亲密关系,对她孟欣瑜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,但以前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,在遇到陆毅堂这个男人之后,全部被推翻了。

这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?
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他的一个眼神、一抹随意的浅笑都足以挑起她的反应,让她变得不像自己。

他的嘴在她胸前留恋,他的手滑过她窈窕的身体曲线,在她双腿之间探索。

她再次倒抽一口气,热火烧遍她全身,在他一波接连一波的逗惹下,她几乎晕厥,腹中的暖液涓涓渗流出来,热气将她全身上下的嫩肌逼出一层美丽的玫瑰色泽,粉嫩嫩的,引人垂涎,诱人犯罪。

「小瑜,你好美……」

陆毅堂呼吸极度不稳,胸脯鼓动得相当厉害,他眼瞳深处烧着小火把,看她的方式彷佛猛禽盯住猎物,想要把她完全吞噬。

「好美……」他低嗄呢喃,眼光饱览她裸裎的娇躯,然后他压向她,把脸埋在她温暖的颈侧磨蹭着,一边落下点点细吻。

他坚硬的欲望抵着她柔润的腿间,带着威胁,也掀起渴望。

孟欣瑜知道那股不寻常的灼热是什么,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,她心在颤抖,既渴望又怕受到伤害。

「唔……」闭着眼睛,她蹙眉呻吟,小脸写满欲望和无助。

「看着我,小瑜……张开眼睛,看着我。」

男人语调低哑又温柔,受到他的诱哄,孟欣瑜终于听话地掀动睫毛,氤氲的双眸望向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。

陆翼堂赞许地微笑,低声又说:「我想要你……小瑜,我喜欢你,我要我们在一起。」

说着,他腰臀往下一压,热硬的男性挤进她湿润的入口。

「啊……」当他进来时,孟欣瑜敏感地战栗,然后那把大火突然悍然地完全没入,小小花径被撑开了,沉甸甸的男性丸袋抵着她腿间,她痛得呼叫出来,被他握住的小手反射性用力一抓,与他的十指紧紧相扣。

他说,他要他们在一起。

他们真的合而为一,亲密地深入彼此了。

泪水从她的眼尾流出来。好痛……可是又有莫名感动……她抽抽噎噎地哭泣,可怜兮兮,男人一直吻她,吻她的脸、她美好的胸脯,然后在她耳边不断低语,不断柔声唤着她——

「小瑜……小瑜……唉,我可怜的女孩……」

她昏沉沉的,感觉疼痛变得有些怪异。

她完全迷失了,泪在奔流,她没有力气擦拭,但男人吻着她,他的唇舌卷走她的泪,烙下火焰般的吻……

第四章

男人和女人原来可以如此贴合。

她和他之间没有空隙,身体紧密相连,两颗心相互撞击,那心跳的频率彼此呼应,他在她的身体里,她细嫩的肌壁紧紧包裹他,娇小而脆弱的女性因他的侵入而疼痛,当他带有魔法的手来到两人腿间轻轻推揉,耐性地等候,孟欣瑜终于难耐地蠕动起来……

陆毅堂望着那双浸淫在泪水里的眼睛,怜惜的情绪占据胸中。

「还很痛吗?」他低声问,控制着冲动,温暖的大手不停爱抚她。

她像小花一般纯洁,雪白的身体为他伸展,在他底下绽开,柔润的人儿需要他更多的呵护,他希望减轻她的痛楚,又忍得无比辛苦,汗水从毛孔中渗出,两具交缠的躯体变得同样湿热。

「嗯……」孟欣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,点头也不是,摇头也不是,她羞红脸蛋,眼神渐渐迷蒙,咬着红唇,她忍不住朝他拱高。

她的反应给了他莫大的鼓舞。

「小瑜,你准备好了……」低语,他俯下头再次吮吻她的小嘴,吻得粗暴了些,她呜咽着,最后只能随他起舞,以同样狂野的方式响应他的亲吻。

「陆、陆……毅堂……我、我们……唔唔——」她双眉突然蹙紧,微扬的叫声沦陷在他纠缠的唇齿间,体内的狂火被点燃,男人正抬高她的臀儿开始第一波的推挤、抽撤……

他结实的胸膛压挤她丰美的双乳,占有她的同时,他撒下无数的热吻,舌头在她樱口中搅弄。

她本能地含住他的一切,疼痛渐渐模糊,情欲被完全唤起,她感觉到兴奋,每颗细胞都浸淫在激情里,她欢迎他压在身上的重量,两人如连体婴亲密相连,气息融进彼此呼吸,淋漓的汗液濡湿彼此,感应到对方的心跳。

他的嘴滑过她的下巴和喉咙,然后落在她乳尖上,他以舌、以手眷顾那美丽的蓓蕾。

孟欣瑜失神呻吟着,而当男人挺起上半身,两手将她的大腿扳得更开,并且捧高她的腰臀进行更猛烈的律动时,她十指揪紧床单,又哭又叫,灼热的身体承受太多快感,彷佛随时会爆碎成千万片……

「小瑜,我想给你快乐,想教会你许多事……许多、许多快乐的事……」陆毅堂俯视那张泪眼婆娑的秀丽小脸,男性的骄傲与满足感充斥全身。她是他的了,她的身体被他烙下印记,是他带领她体会这些美好的男女性事。

她的滋味甜美得不可思议,娇小的身躯与他高大的体型竟然无比契合,他深深嵌入她的柔润里,被她完全包含,那么娇小稚嫩,却能将他的巨大完全容纳……他占有她,同时也被她牵制了,舍不得放开,渴望永远深埋在她里面,分享她的每一个呼吸和每一次激情脉动。

「小瑜……」他低嗄呼唤着,双掌扣住她的纤腰,绷起肌肉,抓紧节奏,一次又一次往她潮湿花径里律动。

孟欣瑜真的迷失了,她哭喊出来,找不到方向,只觉得灵魂被一下下的撞击,似乎就要冲出身体,飞向某个遥远的未知境界。

「别怕……小瑜,我在这里,别怕……我会带着你,跟我一起……」一起飞翔吧!

陆毅堂原本掌握到完美的节奏,但激情整个引爆后,一切只能凭着本能。

他猛力冲刺起来!

他不断、不断冲进她的深处,那里的娇嫩肌壁因他的刺激开始收缩、绞紧,黏稠的爱液喷流,弄湿了他们相连的腿间。

他感受到她体内那股拉扯的力量,要他倾泄出来。

来到临界点,再冲上去就是天堂,他想要取悦她,绝不会将她抛在身后。

然后,身下的小女人轻轻痉挛,花径更用力地收缩,她尝到高潮的滋味了,迷蒙的表情性感得不可思议……该他了,他低头狠狠吮吻她微启的柔唇,接着是连续好几下的冲撞,猛烈地深入再深入。

「啊啊——」他的叫喊像一头猛兽,沙嗄有力,全身肌肉绷紧、绷紧、绷紧到了最高点,然后在下一秒突然间放松……

他放松,让灼热的男性前端射入浓白液体。

带着强悍生命力的种子落在女人神秘而温暖的园地里,他火辣辣地画下地盘,她是他的了。

里里外外,上上下下,都是他的……

房中飘浮着做爱的气味,空气甜蜜,相贴的两具身躯如同浸在蜜汁里。

陆毅堂率先恢复过来,他在按钮浴缸内放了满满一缸的热水,然后将全身软绵绵、提不起半点力气的小女人抱进浴室内。

他拥着她坐进浴缸里,热水漫至他们胸口,他一手环抱她,另一手则慢条斯理替她按摩那些酸疼的肌肉,每一下爱抚都如此温柔,彷佛她是易碎的珍宝,需要小心地呵护。

孟欣瑜从一开始的昏沉,然后惊醒,然后羞涩难当,再然后……就只能乖乖窝在他怀里。

他的大手带着神奇的力量,能折磨她,也能疗愈她。

「你、你都这样子对待女孩子吗?」

等话一问出口,她就后悔了,不晓得为什么会想知道这样的事。

陆毅堂没有看到她此时懊悔的表情,他低沉笑,胸膛鼓动着,慢吞吞答——「我第一次这么伺候女孩子。」

一听他这么说,孟欣瑜忍不住仰起脸,好近、好近地与他相视。

她心脏咚咚跳,被珍惜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快要融化。

陆毅堂搂住她柔腻的娇躯,眼神变深,嗓音更沙哑:「我把你弄疼了,当然要好好伺候你,不是吗?」

「你……」下一秒,她的唇瓣被堵住,男人将她搂紧,很温柔也很霸道地占领她的呼吸,品尝她口中的甜津。

这一晚,他们的晩餐很晚、很晚才吃到。

度假中心的「roomservice」所送来的餐点相当精致,陆毅堂还特地选了一支香槟。

原本孟欣瑜还坚持着要回家,但是既然落进「恶人」的手里,哪可能轻轻松松摆脱呢?

趁她不注意的时候,陆毅堂已经请人将她的衣裙收走送洗,于是从浴室出来之后,她只有浴袍可以穿,也幸好那件松松软软的浴袍够长,只要系紧腰带,还是能把身体遮得好好的。

她的手机响了又响,响过再响,等到她能接时,已经累积了八通未接来电,而且都是家人打来的。

此时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,这一通是二妹欣琦打来的,孟欣瑜紧张地按下通话键,有点怯生生地喂了一声,结果对方不知质问什么,就见她咬唇再咬唇,好半晌才蹦出一句——

「小琦,我今晚……今晚可能没办法回去,我……那个……遇到一个人,是以前认识的朋友,嗯……对……他、他……当然是女的……」说到这里,她心虚地瞥了身旁的陆毅堂一眼,后者似笑非笑地挑眉,表情坏坏的,但十分性感。

孟欣瑜双颊热到不行,想调开视线,下巴却被攫住,他恶劣地舔吻她的柔唇。

「姊,你怎么了?好像呼吸不太顺,气喘又发作了吗?」通话的那一端传来孟欣琦担忧的声音。

「没事……我、我没事啦……」

老天!她刚才竟然不自觉发出呻吟,实在太丢脸!

她被带坏了吗?!

小手用力推推陆毅堂的胸口,见他一脸赖皮,她心里有气,却又觉得甜蜜。

这男人真的有带坏她的本事,才认识他没多久,她就和他滚到床上去了,所有女性矜持都抛到外层空间,而从来不说谎的她也学会瞒骗家人……唉,她怎么会和他牵扯得这样深呢?

怕一向聪明的二妹会察觉到什么,她又赶紧安抚,最后匆匆丢下话——「小琦,我今晚在朋友家过夜,明天就回去,你帮我转告爸妈,请他们不要担心。嗯……就这样了,Bye- bye。」

她切断通话,丢开手机,两手捧住热呼呼的脸蛋。

「乖女孩儿。」陆毅堂将娇小的她抱到大腿上。此时的他与她穿着同样款式的浴袍,只是他身上的那件尺寸更大,而且他也不肯好好系好腰带,敞开的浴袍领口可以看到他漂亮结实的胸肌。

「你、你……好可恶!」她骂了声,抡起粉拳槌打他,但那样的拳头对男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,还把他逗笑了。

「陆毅堂,你还笑?!」她眼眶倒是有些红了,因为太多情绪翻涌。

今晚,她认识了一个很不一样的自己,一个热情奔放、赤裸裸拥抱性爱的自己,那让她震撼不已,许多事情厘不清头绪。

陆毅堂,看你把人家欺负成什么样子?!

内心不禁一叹,陆毅堂收起戏谑的神态,表情温柔,洗过澡的两人身上都散发出清爽气味,但是她的头发和肌肤就是多了一抹甜甜的自然香气,他嗅着,忍不住撒下轻吻。

「好,都是我不好。小瑜,我让你打、让你咬,你别生气。」抚着她的头发,吻过再吻,怀里的小女人终于安静了,只是轻垂着脸。

他伸长手臂从银制推车上拿来一份熏鲑鱼三明治,柔声说:「吃点东西好吗?

吃完了才有力气,你有力气才打得动我。」

孟欣瑜努力调整呼吸。

她内心的委屈因男人刻意的讨好渐渐被抚平了,此时,他把那份外层烤得漂亮微黄、内层夹着鲜嫩蔬菜和美味熏鲑鱼片的三明治抵到她嘴边,食物的香气钻进她鼻子里,她顿时感到饥饿。

唉,不饿才怪,她今天没怎么进食,又在床上消耗掉那么多体力……脸蛋红热,她吸吸鼻子瞥了他一眼,见他目光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,她心臓一跳,赶紧又把注意力放回食物上头。

「你真的很坏!」下了结论,她一把抢走他手里的三明治,张口咬下。

「好吧,这一点我也不否认。」

陆毅堂耸耸肩,笑望着她。

「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。小瑜,想要让一个女人爱上我,我得多多使坏啊,你认为呢?」

「你、你……哼!」回答不出来,她面红耳赤。

他希望让女人爱上他,那么,他希望她爱上他吗?

噢!不!孟欣瑜,不要胡思乱想啊!

她想退出男人的圈抱,可是他偏偏不肯,只要她!有挣扎的举动,他随即收拢双臂,闹到最后,她的小屁股还是只能赖在他大腿上。

「放我下来!」她努力要板起小脸,但似乎不太成功,软软的语调听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。

「来,张开口。」他用银匙舀起浓郁的法式冷汤,举到她唇边。

孟欣瑜下意识嗅嗅那味道,跟着就张开双唇,含进他喂进来的美味浓汤。

唔……好好喝喔!真的、真的好好喝……

结果,她受到美食吸引,一匙一匙由着他喂,不只是三明治和冷汤,她陆续还吃了几口香嫩的樱桃鸭,还让他多喂了几口樱花虾炒饭。

她从小守规矩惯了,吃饭的时候绝对要严守餐桌礼仪,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,被男人禁锢在怀中,两具身躯亲密相靠,然后与男人一起分享食物,你一口,我一口,而且两人还共享餐具。

「这道杏仁豆腐也很好吃喔。」陆毅堂继续诱哄着,对她眨眨眼。

「我好饱,吃不下了啦。」她摇摇头,意识到整个状况,想害羞都来不及了,她已经被他连哄带骗喂得饱饱的。

陆毅堂没有再继续纠纒,他收回汤匙,才两、三口就把整碗杏仁豆腐吃光。

「我好饱,我要起来动一动。」孟欣瑜推推他的手臂。

这一次他终于肯放开了。

他还一把拉起她,推开客厅那扇落地窗门,领着她走到外面阳台。

海风夹着淡淡的咸味,都已经是夏天的尾巴了,而且又是晚上,气温确实凉了些,她忽然被他从身后抱住,纤细身躯偎着他发烫的胸怀。

夜晚的海面似有若无地闪动波光,孟欣瑜听到阵阵海浪声,此时又被男人这么搂住,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另外一个时空。

「我一直想来这里过夜,今晚终于梦想成真。」身后的男人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,低柔嗓音融进夜风中。

他的话让她心狂跳,喉咙干渴,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——「这座度假中心也是属于『馥远集团』,不是吗?你是它背后的大老板,想来就来,为什么要等到现在?」

陆毅堂低笑了声。「因为还要有个伴啊!来这里度假如果形单影只,不是很可怜吗?」

孟欣瑜呼吸紧了紧,想看他,却没有勇气转头。

「你……」她想要说,依他这么好的条件,怎么可能找不到伴陪他来这里?

可是话都奔到舌尖了,却怎么都问不出来。

另外,很糟糕的是,听到他这么说,她竟然……竟然会感到一丝甜蜜!

「你喜欢海吗?」他突然问,语气很温柔。

「嗯……」这一刻感觉温暖而美妙,孟欣瑜轻叹了声。

她决定不想那么多了,就这样吧……今晚对她而言彷佛是一个梦,形单影只的她竟然有一个强壮精实的胸膛可供依偎,今晚,就让她的人生「出轨」这么一次,她想放松下来,窝在这个男人怀里。

凝望夜海的眼神变得柔软,她悄悄扬唇,柔声又说——「我很喜欢海。奶奶还在世时,我常跟她老人家窝在海边的小别墅,那楝别墅也在北海岸这里,嗯……离这边其实不远的。后来奶奶不在了,她把那边的土地和小别墅留给我……」略顿。「这两年我都在孟氏基金会做事,住市区比较方便,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这里了。」

听出她声音里的轻愁,陆毅堂将怀里的人儿扳转过来,双手仍揽着她。

「你跟你奶奶感情很好?」

她红着脸凝望他,点点头。「我们家三个女孩,奶奶最疼我。」羞涩一笑。

「二妹和小妹都会吃醋呢。」

「真好。」

「咦?」

「我挺羡慕你的。」他微扬嘴角,神情倒是平平淡淡。「我奶奶很早就去世了。我父母亲也是。」

突如其来的一抹痛袭击心扉,孟欣瑜轻启唇瓣,双眸瞬也不瞬。

孟氏企业与「馥远集团」在商场上有些交集,孟家大家长和他陆家的老爷子又有交情,尽管孟欣瑜安静内向,也多少听过陆家的一些事。

「我……我知道。」她又点点头。「陆伯伯和陆伯母在你小时候就出意外过世了。你是由陆家的爷爷一手调教出来的。」顿了顿。「陆爷爷他老人家……对你很严格,是吗?」

陆毅堂沉静了几秒,微微一笑——

「爷爷已经尽可能对我好了,虽然严厉了些,但的确是为我好。」「原来是这样……」她唇弧恬静。

「别谈这些,咱们说点别的。」

「别的?」

「嗯。」他颔首,眉目间有几分神秘。「你说你喜欢海,那么,你喜欢这座度假中心吗?」

「唔……」好像……说喜欢不是,说不喜欢也不对。想起两人在这座度假中心所做的事,她全身血液滚热。

然后,他脸庞轻轻朝她靠近,唇瓣贴在她耳边,温柔低语——「其实这里还不能算是全部完工,我想把度假中心的占地再往外拓宽一些,希望保留一段较长的私人海滩。既然属于私人,也就是专门提供给来这里度假的顾客所使用,可以的话还要造出一座高尔夫球场。你觉得呢?」孟欣瑜先是一愣,想了想,轻声问:「你打算把这里变成度假天堂,不只要在国内打出知名度,还要推上国际吗?」

「不好吗?」他大手抚着她的背部。

「当然……没有不好。」只是不懂他为什么要问她意见,还要跟她分享,好像……她对他很重要似的。

她垂下粉颈,压抑着过快的心跳,低声说:「祝你成功。」「小瑜,」他轻扣她柔润的下巴,扳起她的小脸,热热气息拂上那粉嫩肌肤。

「我会成功的。当然会。」、体内又掀起不安,孟欣瑜在他的注视下悄悄颤抖,下一秒,男人采取行动了,搂紧她,用嘴封吻她的嫩唇,夺走她的呼吸。

「你……毅堂,等等……唔……」

她的抗拒一下子就被击溃,电流从他的唇舌、双手和身体传导到她全身上下,将她的人和她的意识全融化成滚烫的液体。

陆毅堂突然拦腰抱起她。

他抱她走回室内,走向那张凌乱的大床,这其间,他的吻从未间断。

当他把怀里柔嫩的娇躯压在身下时,亲吻已不再是单纯的亲吻,他的眼神更加狂野,力量不容抗拒,他的吻变成强势又温柔的占有,狂扫她每寸肌肤,引诱着她,诱惑她一起沉沦。

她沉沦了,意志力崩溃,只好交出自己。

「毅堂……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似乎再也找不到答案。遇上他,像干柴遇到烈火,一发不可收拾。

她闭上眼睛,在他的引导下抛开羞涩,顺着欲望去走。

他的手从浴袍的领口探进去,亲密地覆在她饱挺的蓓蕾上,恣意妄为地揉弄着,他的舌头热烈如火,紧紧纠缠着她,在她同样火热的口中肆虐,不再那么温柔,却引起更深刻的渴望,让她灵魂悸动不已。

两人身上的浴袍全都扯掉了,赤裸裸相拥。

身体因为渴求、因为骚动而变得湿润,有汗水渗流,有因为动情而溢涌出的爱液,腿间燃烧。

孟欣瑜难耐地扭动,乌溜溜的发丝披散在床上,满脸通红。

她想要抚摸那具强壮热烫的男性身躯,双腕却被男人一把扣住,随即就被束缚住了,她张开眼睛去辨认,发现他是抽出浴袍的那条棉质腰带,用来捆绑她的双手。

「你……啊!」所有的质问化为乌有,陆毅堂顶开她的双腿,一举挺进她潮湿紧热的体内。

她的胴体遭遇到熊熊大火,烧出所有情欲,属于理智的东西完全销毁。

她细致的女性被撑开,带着轻疼,但那抹疼痛很快被急速涌开的快感所取代。

她用力回吻他,或者是因为手腕遭到束缚,无法恣意抚摸他,于是她的唇舌和肢体变得更放浪,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中狂野响应,激情呻吟,不断拱高身体,抵向他,抵向男人那坚硬火热的快乐源头,要求他凿得更深一些,抹去她的寂寞,驱除一切空虚……

「小瑜,你学得真快……这么热情,这么美……」陆毅堂低头吸吮她的唇,然后是她美丽的乳尖,低幽地呢喃赞美。

高潮就要来临!

他紧紧扣住身下的小女人,箝制住她,再既深又重地一次次埋进她丝绒般的蜜径里,捧着她的臀,他拉着她不断往高点飞升,直到冲破云端,冲破天际,冲开一切禁锢……

有什么在体内爆炸了,瞬间,所有知觉碎成千万片,男人与女人的叫声交缠相迭,在烈火烧到最猛烈的时候释放出一切。

这一夜,只有彼此,对方的怀抱才是最真的东西。

这一夜,或者还有一些事不那么清楚,还有一些些秘密被刻意隐藏住,但即便如此,欲望仍如此清晰,爱火依旧蔓延……

第五章

结果,孟欣瑜还是没能看到那只小白猫。

她好像一开始就被牵着鼻子走,即使察觉到危险,也学不会保护自己。

北海岸的那一个夜晚,是她平静单纯的生活中,一条意想不到的岔路。她彷佛被蒙住双眼,傻呼呼走往那个方向,然后受到陆毅堂强烈的吸引,在他的怀抱里尝到男女之间最禁忌也最甜蜜的滋味……

他们共度了一夜。

那夜过后,外表看似平静依旧,但她的内心已起了莫大的变化,有个秘密藏在她心里,好像动不动就会想起他,脑中浮现他挺拔的身影,记起他双臂之间的温暖,还有那些激情火花,每一朵都如此灿烂……只是对那个男人而言,那一晚……并不代表什么吧?

算一算事情都过去两个礼拜了,她脸皮太薄,即便牵挂那只猫咪,也不可能主动再去联络陆毅堂,而他自从那天送她回家之后,就再也不曾找她。

所以……只是感觉对了,玩玩而已,是不是这样呢?

她果然玩不起男女间的游戏啊,沉浸在那种甜腻氛围时,会产生一种错觉,以为自己真的动了心,真的爱上谁,真的被谁所爱……「小瑜姊,今天早上工厂那边送来的手工香皂还缺熏衣草和玫瑰两种,架子上也没货了,你看我们要不要再打电话催一下,请他们明天记得送来?小瑜姊……咦?小瑜姊?」声量微高。

「啊?!」孟欣瑜轻轻一震,终于回过神,手里抓着的一篮子装饰得漂漂亮亮的手工蜡烛差点掉到地上。

她眼中的焦距定了定,看到工读生洛洛一张可爱的圆脸凑到她面前,乌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直视着她。

「小瑜姊,你最近……嗯,不太对劲喔。」洛洛嘟起嘴,还故意将两道细眉轮流挑高,很有研究精神般地上上下下打量孟欣瑜。

「我、我没怎样的……」果然太单纯,一下子就露出破绽,孟欣瑜眼神开始闪烁,连忙将一篮子色彩缤纷的蜡烛摆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。

这是一间位在东区热闹巷弄内的店面,店名叫作「茉莉」,店里坪数约三十坪左右,专卖手工香皂和蜡烛,而这些香皂和蜡烛都是出自于孟氏基金会底下的工厂,在那间工厂做事的员工多是社会上属于较弱势的族群。

「茉莉」的营运状况一直不错,产品强调纯天然,背后又有公益的形象在维持,确实能帮到不少人,而这两年来,除了实体店面以外,「茉莉」也藉由网络销售增加业绩,一切都挺稳固的。

尽管出身富豪之家,孟欣瑜却喜欢这种简简单单的生活,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,还可以帮助到别人。

她明白自己的个性,她性子太过柔软,没事业心,根本当不了女强人,还好二妹和小妹都很有商业头脑,又比她聪明、干练,孟氏企业将来交给两个妹妹去撑,一定没问题的。

「厚——还想骗?明明就有怎样!」洛洛古灵精怪地鬼吼。「小瑜姊,你那张脸也太好猜了,随便一唬,你就什么都写在脸上。」她再次绕到孟欣瑜面前,按住她的肩膀。「说!最近是不是恋爱了?对方是谁?有没有比基努利瓦伊帅?

在哪里认识的?认识多久了?你们进行到什么程度了?他好不好用?」「嗄?」孟欣瑜被连珠炮般的问题破得头昏眼花。

「完蛋了!小瑜姊,你完蛋了!」洛洛摇摇头。「你根本心不在焉,三魂少了七魄,这……这分明就是中了爱情霹雳火啊!」「你、你……」好不容易稳住心情,孟欣瑜找回自己的声音,略哑地说:

「什么爱不爱、火不火的?别胡说。」

「唔,最好是胡说啦。」洛洛突然嘻嘻一笑,眼睛瞄向店门口,然后压低声量:「小瑜姊,有个男的站在那边一直看着你耶,是个大帅哥呢,喔买尬!帅哥手里还捧着花,小瑜姊,你快看啊丨」

「什么?」孟欣瑜蓦地转身。

她差点忘记呼吸,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
陆毅堂不知什么时候来到「茉莉」,外头夕阳斜照,他站在店门口凝望她,淡淡噙笑的嘴角无比性感,斯文舒朗的五官似乎更加英俊。

孟欣瑜喉咙紧缩,根本说不出话,粉嫩的脸颊一下子变得红通通。

高大挺拔的男人踩着自信的步伐朝她走来,将手里那束香水百合递到她面前,低柔说:「送你。」

孟欣瑜下意识接下花束,眼睛还黏在那张俊脸上,唇瓣掀动好几次才挤出声音:「为什么?」

陆毅堂挑挑眉。「什么为什么?」反问的同时,他还对着一旁「看戏」看得目不转睛的洛洛点了点头。

「为什么送我花?」孟欣瑜直白问。

「因为我想追求你。」陆毅堂回答得更直白。

「噢——」洛洛双手祷告状握在胸前,两眼都快闪出星星了。

孟欣瑜轻抽一口气,觉得全身都快燃烧起来,双方「交战」不到几分钟,她就完全败下阵来,招架不住啊!

「你……我在工作,现在是上班时间,我、我有很多事要处理,你、你不要待在这里。」

这些天,心里想的、念的都是他,现在人终于出现在她面前,她脸皮太薄,心思紊乱,又想把他赶得远远的。

陆毅堂仍是笑,好脾气地说——

「好啊,那你去忙你的,不用理我,我自行参观一下。这间专卖手工香皂和蜡烛的店似乎挺有趣,而且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,嗯……也难怪你的头发和皮肤闻起来都甜甜香香的,原来是因为长期浸润在天然香气里。」洛洛听到这种充满想象空间的话,可爱的圆脸也红了,像颗红苹果。

「你……」孟欣瑜完全词穷,窘得要命。

「小瑜姊,是说再过三个多小时就打烊了,店里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可以做的,你要不要跟这位先生约会去?」洛洛眨着大眼睛。

「那就拜托你了。」陆毅堂朝洛洛友善又感激地眨眨眼,马上让洛洛的少女心开出一朵朵玫瑰花。

「交给我就搞定!」洛洛拍胸脯保证。

二十分钟后——

孟欣瑜快步走在红砖人行道上,手里还抱着一束香水百合。

她漫无目的乱走,没有方向,几乎可说是从「茉莉」那里逃出来的。

洛洛被帅哥迷得七荤八素,直接倒戈,而她则真的把店丢给洛洛,头也不回地逃出来,可是……还有人不肯放过她。

陆毅堂就跟在她身后,她快,他跟着快;她步伐放慢,他也跟着放慢。

为什么送我花?

因为我想追求你。

想到他们方才的对话,她心跳不稳,又有股说不出的酸楚。

这算什么力两人有过亲密的肉体关系,他可以连续两个礼拜不闻不问,突然出现了,却告诉她,他要追求她?!

这到底算什么?!

咬着唇瓣,她终于停下脚步,怔怔地站在人行道上。

一道高大的身影绕到她面前,他的手坚定又温柔,轻轻捧起她的脸。

她听到他有些无奈地叹气——

「小瑜,怎么哭了?不喜欢我送的花吗?」

她不摇头也不点头,只是吸吸鼻子,翘长漂亮的睫毛上沾着泪珠。

陆毅堂凝望着她好一会儿,拇指轻柔地摩挲她的粉颊,低声又叹——「这两个礼拜,我一直想着你。」

他的话让她的泪水落得更凶。

孟欣瑜不想这么丢脸的,可是没办法,泪腺突然变得太发达,晶莹泪珠一颗颗溢流出来,濡湿她的脸,也弄湿了他的手。

「你……你不要玩我……不要说那样的话……」她颤着声音,又拚命要把话说清楚,逞强的模样更惹人心怜。「那一晚过后,你一直没再出现,没有任何联络,突然……突然来了,就说要追求我,你、你不要这样玩……我玩不起,我会认真的……你不要这么过分……呜呜呜……」

蓦然间,她被拉进一个再温暖不过的怀抱中,纤细身子被牢牢拥住,而怀里的百合花都快挤扁了。

陆毅堂用下颚磨蹭她的秀发,略哑而且急促地说——「不是玩你。我没有。小瑜,别哭,我是认真的,你信我。」「不信不信!呜……」被紧紧抱住,她哭得更凶,但没有挣扎。

「我一开始就是认真的,再认真不过了。我喜欢你,所以才想把你拐到自己的地盘上,然后希望有进一步的发展。」说到这里,他嗓音微低,在她耳畔轻轻撩动。「小瑜,难道你只是想跟我玩玩而已吗?你希望一夜情的发生,而不要正式的追求和恋爱吗?」

他又在闹她……孟欣瑜心里清楚,却不知道如何辩驳,好像怎么说都会落进他的陷阱。

「你放开我。」

「不放。」

「我……我不要跟你说话。」

「可是我很想跟你说话啊。」陆毅堂再次叹气,微微加重手劲箍紧她。

「小瑜,这两个礼拜我人都在国外,因为南美那边的工厂出了点状况,是紧急事件,必须亲自过去处理,直到今天中午我才回到台湾。」他在说这些话时,怀里的小女人悄悄抬起头,带泪的双眸迎向他的视线,他轻轻勾起嘴角,给她一抹迷人的、安抚的笑。

「你刚回台湾?」孟欣瑜吸吸鼻子,沙哑问。

他点点头,又静望了她好几秒,然后说:「我一直想着你。」她抿了抿唇瓣,好像又快哭了,很用力才忍住。

「我想过要打电话给你,但是怕听到你的声音后,会更想你。」他低下头,额头碰着她的,叹出一口气。「所以还不如加紧速度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好,然后早一点飞回来见你。」

孟欣瑜听得脸红耳赤,原本觉得很受伤的心此时涨满无法言喻的感情。

她仰着小脸,怔怔然望着他,心跳声音一声大过一声。

「你……你又不知道我的手机号码,就算想打电话给我,也没办法打吧?」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,跟中覆着一层湿气。

陆毅堂挑眉。「小瑜,想弄到你的手机号码,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啊。」他低声笑,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。「我的小瑜天真又纯洁,不知人间险恶,不好好保护怎么可以?你说是不是?」

「才不是……我、我不是你的……」她虚弱地辩驳,偏开头想闪躲他的吻,但身体却发热、发软,任由他抱满怀。

「你不想当我的,那好吧,我是你的了。」英俊的男性脸庞闪动促狭笑意。

他大方耍赖,反正一皮天下无难事。

「陆毅堂!你……」孟欣瑜连名带姓地喊他,语气有些急了,毕竟是在大马路边,两人这么纠缠在一起,实在太引人侧目。「你把花挤坏了啦!」「没关系,我再买新的送你。」

「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

他叹气。「小瑜,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?我要追求你。」她又怔了,窝在他臂弯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陆毅堂挺直的鼻轻轻摩挲她的发丝,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,半乞求半命令地说:「小瑜,今晚跟我回家。我好想你,需要你……」他收缩双臂,将柔软的她抱得更紧。

孟欣瑜紧贴着他结实的身躯,惊人的热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,烘热她全身,更把她的一颗心烘得热呼呼,血液几乎沸腾。

她说不出话来,只晓得自己也极度、极度渴望他,渴望得灵魂都在发抖,她同样想着他、需要他……

我要追求你。

他已经得到她了,却要追求她?

我喜欢你——

所以是不是光凭「喜欢」这样的感觉,就能当作一段恋情的开端?而她愿意去尝试吗?她其实也……也很喜欢他啊……

一切都迷惑都化成行动,她仰起小脸,羞怯却也大胆地迎向他的唇,学着他亲吻的方式,热烈地响应。

原来,小白猫让他养在他的豪宅里。

孟欣瑜此时跪坐在地毯上,任由小猫咪嗅着她,用细细软软的毛轻蹭着她,心中生出一个模糊想法,觉得自己跟这只小猫儿有点像,都被男人带回家了。

「要吃点东西吗?」低柔的男性嗓音在她耳后响起。

她感觉到他的贴近,喉咙不禁紧缩,说不出话,只能轻垂粉颈摇摇头。

「那好,晚点再吃。」说话的同时,陆毅堂伸出一只手臂搂紧她的腰,湿润的吻落在她柔润的颈后。

「嗯哼……」她战栗着,忍不住呻吟,热流在小腹中翻滚。

「小瑜,你尝起来甜甜的,很美味呢。」陆毅堂低声笑着,轻细的吻渐渐加重,他放倒她,凝望她红粉绯绯的脸蛋几秒钟后,贪得无厌的嘴终于覆上她的嫩唇,尽情地辗转吸吮。

孟欣瑜嘤咛了一声,两条粉臂主动地攀住他的颈项。

她回吻他,努力追上他的狂野与热情。是这个男人开发了她的身体,带领她体会了所谓的情欲,她的欲望让她抛开一切的禁忌,没有理智,只剩下单纯的渴求,渴望被爱、被拥抱、被占有,也渴望能拥住一点点什么,来填补身体与心灵上的空虚。

他的嘴好热情,双手充满性感,她渐渐在他身下变得赤裸,最后两人如同刚离开母体的婴儿般光洁,赤裸裸地面对彼此。

她的手指贪恋地滑过他精实的肌理,那坚硬的男性线条如此完美,每一条肌肉都蓄养着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
当她爱抚他的胸肌时,他的眼神变得更深邃危险,而当她的小手顽皮地往下再往下,在他迷人的腹部流连时,他终于像野兽般发出嗄叫,狠狠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压在地毯上,对她展现出男人的操控欲望。

小白猫在一旁喵喵叫,似乎对他们之间的「肉搏战」挺好奇的。

「我们……要在这里吗?」眼神接触,孟欣瑜脸蛋通红,全身嫩肌浮现出玫瑰般的色泽,美得让人垂涎。

「你不要吗?」陆毅堂坏坏地问,单膝顶开她修长的玉腿,他放低腰臀,坚硬的男性欲望在那湿润的女性入口磨蹭,无比撩人地来回蹭动。

孟欣瑜呼吸越来越急促,毛细孔渗出细汗,她扭动娇躯渴求着,却等不到他。

「小瑜,你真的不要吗?」

男人很坏,尤其是压在她身上的这一个,像猫玩老鼠,他就是要逗着她玩,把欲火撩拨到成为足以燎原的狂野大火。
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她颤着唇瓣,可怜兮兮,美丽的眼睛已泛开水雾。「求求你,我、我要……」吐出话后,她羞涩地闭起双眼,拚命喘息,丰润的双乳随着每一下呼吸起伏,性感诱人。

陆毅堂再次低笑。「小瑜,你好可爱。」

可爱又美丽的小女人,完全属于他,是他的小女人。

下一秒,他俯下头含住她翘红的乳尖,一只手往下移动,扶着自己腿间炽热的硬杵,他腰身一沉,深深进入她的体内,撑开那份细致,将欲火埋进她紧窒又柔嫩的深处。

「啊啊……」孟欣瑜触电般拱起身体,获得自由的双手再次攀上他的肩颈。

被占有的同时,她十指紧紧掐着他的肌肉,极度敏感的器官相互包容,嫩壁紧紧箝住他的粗长,引爆更多激渴。

世界开始旋转起来,从她眼中看出去的景象变得缤纷多彩,甚至有一点点扭曲了,然后她的臀儿被抬起,男人开始撞击她,她叫喊着、呻吟着,纯粹的感官享乐,她彷佛被抛到云端,一切都已失控,也不需要控制。

「小瑜——小瑜——」

男人嗄声的叫唤一遍遍响起,和她痴迷的吟叫交混在一起。

他们如同两头发情的野兽,紧紧攀着对方,咬合着,磨蹭着,交换气息和体液,却又深入彼此的灵魂,他早就在她的心版上烙了印。

激情持续燃烧,她交出全部的自己,任由男人摆布。

陆毅堂感觉快要爆发了,为了延长这种甜蜜如火的折磨,他从她腿间暂时抽离,然后,他翻过她的身躯,让她采趴卧的姿势,跟着又扶高她的纤腰,他跪在她后头、挺腰往前一送,从背后占有。

结合的私密处潮湿不已,连续的撞击让孟欣瑜忍不住哭泣。

她叫喊着,根本不知道自已喊些什么,她甜蜜的花瓣为他盛开,她接纳每一寸的他,跟随着他越飞越高……

太多的激情刺激让她收紧肌肉,她绞紧他,一遍又一遍,陆毅堂必须咬紧牙关才有办法抵挡她的挑战。

终于啊终于,高潮的狂浪朝他们俩袭击而来,谁也作不了主,谁也没力气再去抗拒,他们放弃坚持,向对方交出自己。

释放时,那一刹那的快感冲刷全身,他们忘情叫喊,紧紧相贴。

陆毅堂深埋在孟欣瑜的体内,他战栗着、抽搐着,当一切的热火全都清空,他高大的身体终于瘫下来,伏在她汗湿的娇躯上。

「小瑜……」他满足低唤,轻轻吮吻她发烫的耳朵。「我们在一起吧。你和我……在一起……」。

第六章

    突然之间,生命变得更丰富甜美。

孟欣瑜谈恋爱了。

她和陆毅堂的交往程序似乎有点怪,前后顺序完全颠倒,别人是互有好感,然后聊聊天、牵牵小手,再进一步交往,她和他却是一跃就奔回本垒,原本以为是再短暂不过的缘分,哪知道两人还是牵扯在一块儿。

自从他表明要追求她,这阵子他就三不五时出现在她身边。

他把私人专用的手机号码输进她的手机里。他说,知道那个手机号码的人只有陆家爷爷和「馥远集团」的总裁特助,如今再多她一个。

他时常送她礼物和花,也常常在下班时候过来接她,他带她去吃晚餐,晚餐结束后,就换他享用她这顿「大餐」……

他喜欢逗她,让她又羞又急,然后他会用无数的亲吻安抚她,他体贴却也霸道,有时候真的挺大男人的,不准她晚归,除非有他接送,手机响了五声没有接起来,就要承受他的质问,而且还不准她穿短裙。

唉,所以谈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吗?常常要被制约,没办法再像一个人的时候那样随心所欲。可是……可是她好喜欢他的亲吻,喜欢他拥抱的力量,喜欢他深邃神秘的眼神,喜欢他的嗓音和笑声,喜欢他的气息和体温……她喜欢陆毅堂。

很喜欢、很喜欢他。

她的心为他悸动不已。

所以,这就是恋爱。

她终于在他身上体会到,这种混合着甜蜜与酸楚的情感。

夏天正式结束了,而她的恋情正盛开。

北海岸的夜里,海浪声一波又一波,层层迭迭,在月光与星光下温柔地倾诉着动人话语,如一首恋人之歌。

孟欣瑜漫步在度假中心的私人沙滩上,她赤裸双足踩在细沙上,小花凉鞋此时被身旁的男人拎在大手中,男人的另一手则轻轻握着她的柔荑,两人手牵手,在舒爽的海风中散步。

今天「茉莉」刚打烊,店里的灯还没熄掉,陆毅堂就出现了。

孟欣瑜见到他,心脏怦怦跳,脸蛋暖烫,暗自庆幸工读生洛洛在他到来的前十分钟已经先走了,要不然那个小女生肯定在旁边挤眉弄眼,对着她怪笑。

他又带她来北海岸了。

她很喜欢这里,因为有着属于他们俩很私密、很亲昵的记忆。

她不知道这段感情能不能天长地久,但不管将来如何,她永远会记得在这里发生过的事,他和她的,那些属于情人之间才会发生的事。

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」她突然问,与他相扣的手指略微收紧。

陆毅堂侧目望了她一眼,嘴角有笑。「为什么这么问?」她低唔了声。「就只是这么觉得,不为什么。」陆毅堂有些夸张地叹气。「唉,你猜得没错,是有心事啊。」「是工作上的事?很难处理吗?」她语气有些焦急,很为他担心。

他摇摇头,深吸了一口气,浓密发丝被海风吹得乱乱的,却很性格。

「是感情上的事。」他慢吞吞说。

什、什么?!

「感情?」孟欣瑜整个傻住,步伐不禁一顿,裸足站在沙滩上。

陆毅堂跟着她一起停下脚步,神情有点高深莫测。

「感情……那、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吗?你是……什么意思?」唉,她本来就不够聪明,不要这样戏耍她啊。

她很紧张,心脏和身体都在发抖,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,可能是很糟糕、很糟糕的事,让她很想挖个洞躲起来,不想去面对。

「我在想……」他语气依旧慢吞吞。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」孟欣瑜想笑,紧张到想笑,可是脸部肌肉变得好僵硬,美丽的双眸睁得大大的,瞬也不瞬,怔怔望着他。

「所以,非改变不可。」他嘴角一扬。

「要改变……什么?」喉咙好涩,她艰难地挤出话。

陆毅堂神秘微笑,他还拉着她的手没放,此时,他很郑重地面对她,然后……接着……竟然单膝跪了下来!

孟欣瑜眼睛瞪得更大、更圆,小嘴讶异地张着,全身僵硬。

心脏狂跳,她无法言语,傻傻看他放掉拎在手中的那双凉鞋,跟着又见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珠宝盒,他用拇指轻轻一扳,打开盒盖,将精致的小珠宝盒展现在她面前。

戒指。

好漂亮、好漂亮的钻石戒指。

那颗镶在上头的钻石,在夏夜中闪闪发亮。

「小瑜,请你嫁给我。」他低柔请求,深幽幽的眼底彷佛也映进月光。

眼泪就这么冲出眼眶,止都止不住,孟欣瑜哭了起来。

她真的被吓到了,心情激烈起伏,很害怕他要提分手,以为他对她已经没有兴趣,觉得和她交往太无趣……哪知道,他会跟她求婚!

「你、你你……呜呜呜……」她一直哭,泪流满面,才一下子整张脸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下一刻,她被拉进一个强壮又温暖的怀抱里。

陆毅堂跪在沙滩上,双臂牢牢拥住她。

「怎么哭得像个小孩子?求你当我老婆,有这么让你惊吓吗?」「你很坏、很坏……呜呜呜……大坏蛋,故意吓我……呜呜呜……我以为……以为你想结束了……呜呜呜……」她揪住他的衬衫,抓得皱巴巴的,边哭边蹭,把泪水全蹭在他胸前。

「好、好,我是坏蛋,我坏到无药可救,唉……别哭啊……」他微笑叹气,大手抚着她哭得不停颤抖的背。

「呜呜……怎么可以这样?你怎么可以这样嘛——好可恶——呜呜——」怀里的人儿还是哭,陆毅堂低低叹了口气,捧起她的脸蛋,密密地含住她的小嘴,吮吻她柔嫩的玫瑰唇瓣。

他尝到她口中甜美的滋味,同时也尝到她的泪。他的舌甜蜜地纠缠着她的,热情又珍惜地亲吻。

孟欣瑜被吻得忘记哭泣,软软偎在他怀里,她身体好热,心跳好快,所有感官都沉浸在他所营造出来的柔情里,彷佛一张无形又巨大的网子,将她的心、她的人、她的思绪全部笼罩。

许久过去,四片热唇才缓缓松开彼此。

陆毅堂的鼻侧仍轻贴着她的,两人气息交融,尽管海风已渐渐增强,却吹不熄体内热火。

「小瑜,你还没回答我。」他的唇刷过她的嫩肤,低哑说着,然后,他抬起头稍稍拉出一小段距离,专注地看着她,看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
「我想结婚,想要老婆和孩子。小瑜,嫁给我。」他把适才激吻时不小心掉在一旁的小珠宝盒捡起来,再一次递到她面前。

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了,孟欣瑜眼睛红红,鼻头也红红的,她觉得头昏昏的,好像有很多话梗在喉咙,但究竟想说什么,却一无所知。

她只是定定看着那枚耀眼的钻戒,水润红嫩的唇瓣微掀。

「我爱你。」他静静地说,嗓音温柔得像首歌。「我想跟你一起度过人生,所有的喜怒哀乐,高兴的事,伤心的事,我都想跟你一起品尝、一起面对,我想跟你在一起,一辈子在一起。小瑜,你说好不好?」他的表白「杀伤力」太强,震得她从里到外战栗不已,强大的感情在心中翻滚、沸腾,已经没办法再承受更多的感动。

她又哭了,柔软的身子蓦地贴上他,藕臂紧紧环住他的颈项。

「好!我愿意、我愿意!我要……呜……我要当陆毅堂的老婆啦!」「小瑜!」他搂紧她。

「毅堂,我爱你!」她羞涩轻嚷,又哭又笑。

于是,在美丽的北海岸夜晚里,孟欣瑜答应了男人的求婚。她伸出嫩白修长的手指,让男人将那枚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。

「你要结婚?!」

台北市一家五星级饭店的高级酒吧里,陆毅堂将上身舒适地靠进酒红色圆形单人沙发座椅,啜了口顶级威士忌,深邃眼神似笑非笑看着眼前发出讶呼的死党田振羽。

「我要结婚这件事,听起来有这么不可思议吗?」他淡淡问。

「不是不可思议,而是你要结婚的对象是孟家那位大小姐。我跟小瑜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久,但她真的是个好女孩,你……阿堂,你不要欺负人家。」今晚被拖出来喝酒,田振羽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。他当然知道陆毅堂和孟欣瑜正在交往,但交往归交往,恋爱谈不到三个月就决定结婚,以他的直觉来看,就是……不太对劲啊!

「我对她很好,既温柔又体贴,何时欺负她了?」陆毅堂勾起嘴角,单手摇了摇杯中的烈酒,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好听。

田振羽深深看了他一眼。「阿堂,你爱她吗?」爱?

这个字眼太强烈。

陆毅堂转动酒杯的动作顿了顿,神情有些高深莫测。

为了把孟欣瑜拐到手,要他说出「我爱你」这三个字,他无所谓的。

女人都爱听那三个字,如果只需要对孟欣瑜说爱,就能够得到他想要的,何乐而不为?皆大欢喜,不是吗?但是在他内心深处,爱是虚无飘渺的东西,他向来理智至上,不会轻易受感情左右。

「我很喜欢她。」最后,他平静回答。这一点他并未说谎,他确实很喜欢孟欣瑜,单纯而美好,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,很容易弄懂,却又让他想一直看着她,一直看下去,不想放手,舍不得放开……如果和她之间算是利益的结合,他也愿意尽一切可能照顾她、保护她,为她建造一个虚幻的爱情国度,让她在他的羽翼下安然生活。

「有时……光是喜欢还是不够的。」田振羽摇摇头,眼中闪过不认同的光芒。

陆毅堂挑了挑眉。「对我来说,光是喜欢就已经足够。」「阿堂,你没有失去过,没办法体会的。但是当你失去了,一切又已经太迟。」一顿,田振羽深吸了口气振作起来。「不管如何,希望你好好爱护小瑜,不要伤害她,她值得你为她付出。」说到这里,他不知想到什么,突然低笑了两声。

陆毅堂瞬也不瞬看着他。「你笑什么?」

「我在笑,说不定你早就深陷爱河,只是自己还不明白。嗯,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后续发展就太值得期待了。」

闻言,陆毅堂双目不禁细眯,下颚略绷,他没有回话,只是很轻、很不认同地哼了一声。

自从接受陆毅堂的求婚,孟欣瑜这一个礼拜简直忙翻了。

先是陆毅堂正式上孟家拜访——虽然他早就认识孟氏夫妇,但这一次登门拜访的主要目的,是为了向孟家长辈表明要与孟欣瑜结婚的强烈意愿。

陆毅堂来访的当晚,孟欣瑜紧张到胃部纠结,手心拚命冒汗,尤其当父亲要求单独和陆毅堂在书房谈话时,她真的紧张到差点晕倒,很怕父亲出什么难题刁难心爱的男人。

结果一切全都搞定,当他们结束谈话,孟家与陆家的婚事顺利敲定。

再然后,是轮到她正式「觐见」陆家爷爷。

她比之前加倍紧张,紧张得都快哭了,还是陆毅堂搂着她,不断亲吻她、安抚她,她才有办法鼓起勇气。

值得庆幸的是,陆爷爷比她所想象的要和蔼可亲多了。

和老人家一起晚餐时,她有问必答,陆爷爷虽然外表看起来挺严肃,但竟然也会说冷笑话,惹得她好几次喝汤、喝水的时候差点呛到。

结束晚餐,她还陪陆爷爷喝了一会儿茶。她喜欢品茶,没想到对方也是同好,于是一老一少又多了个话题能聊,她的紧张感完全被消除了。

晚间十点,老人家差不多该休息。

她跟陆爷爷告辞,离开时,她心里暖呼呼的,觉得自己好幸运,能被陆毅堂最重视的亲人所接受。

「想什么?怎么这么安静?」

伴随男人的低问,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从她身后袭来,拥她入怀。

孟欣瑜坐在地毯上,原本怀里还抱着小白猫,被陆毅堂这么一闹,猫咪发出抗议的喵喵叫声,从她膝上溜走了。

他们二十分钟之前才离开陆家老爷子所居住的三十六楼,陆毅堂没有送她回去,而是直接带她回到三十五楼自己的住处。

「我……」她想说话,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,内心涨满无数感情,说不出话,整张脸蛋都红通通了,连眼眶也泛红。

陆毅堂轻捏她下巴,扳起她的小脸。

「还在紧张吗?」他带笑叹气,手指抚着她的嫩肌。

孟欣瑜用力摇头,一直看着他。

然后,她蓦地在他怀里转过身,藕臂紧紧搂住他的腰,耳朵贴紧他胸口。

「毅堂……」

「怎么了?」

「我、我好开心!真的好开心!」

她嗓音有点沙哑,轻微发颤的身躯紧紧靠着他。

「毅堂,这一切美好得让我不敢置信,我觉得好像在作梦,真的……好开心……我有你,我们在一起了,而且得到亲人们的祝福,这么幸福……」陆毅堂沉默着,唇瓣紧抿。

心口有什么正撞击着,他似乎感到疼痛,又选择忽略那疼痛。

他收拢双臂,将怀里的人儿重新拥紧,下颚亲昵地蹭着她的发心。

「是啊,我们在一起了。傻小瑜,这不是梦。」说着,他拉她一块儿倒在地毯上,拥着她,温柔啄吻着她的发丝和五官,两人交换着细柔的吻。

「嗯……」他低哼着,大手在她纤细的背上慢慢滑动,彷佛爱不释手。

一只柔荑抚上他的脸庞,指尖扫过他的眼角、眉间和嘴角。

「你看起来有些累。」孟欣瑜柔声关怀。

他握住她的手指,拉到嘴边亲吻。「还好。」

「近来工作很忙是吗?」

他勾唇笑,眼底闪动着难以辨认的光芒,一会儿才慢吞吞说——「其实真的还好,只是北海岸那座度假中心的增建案子一直进行得不太顺利,这几天都在处理这件事。」

孟欣瑜不禁追问:「怎么会不顺利?不是都全盘计划好了吗?」他露齿一笑。「傻小瑜,计划做得再完整,可是增建的土地一直拿不到,又有什么用?」

「那边的土地不容易取得吗?」她呐呐问。

「大部分已经处理好了,但如果腹地能再增多一些,那就更完美。」他抚摸她的头发,两指夹着她的一缕乌丝,温柔摩挲着。「算了,别提这些工作上的事,你别担心,我自有主张。」

他躺平,然后将她搂到身上,才想按下她的头亲吻,嘴巴却突然被孟欣瑜伸出一手捂住。他不禁疑惑地挑眉。

「等一下……」她俯视他,脸蛋红得好可爱。「你先听我说。」陆毅堂一点也不安分,竟伸出舌头舔逗她柔软掌心。

「你这人——」骂也不是、笑也不是,她努力要板起脸,但眼睛里满是笑意。

下一秒,她的手被他拉开,他翻身半压在她身上。「我这个人怎么样?」「毅堂,等一下!你听我说啦!」再不赶紧出声,他一旦开始纠缠,不尽兴是绝对不会罢休的。

「好啊,我听你,你有三分钟时间。」他闹着她。

「你……那个……我要说的是,我北海岸那边有一些些土地,我之前跟你提过的,你记得吗?那是奶奶留给我的,如果派得上用场,你可以拿去用。你觉得怎样?」她不想看他苦恼,倘若能替他解决困难,她会使出浑身解数帮他。

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不说话。

他深幽幽的眼睛像是不见底的两潭深井。

在陆毅堂沉静、专注的凝视下,她心脏跳得更急促,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,不知道自己是否无意间踩到他的禁忌,她无法判别他此时的表情,看不出那张俊脸的喜怒哀乐。

「毅堂,我……我没有别的意思,也不是想插手你工作上的事,只是……只是想帮帮你。呃,我晓得不用我帮忙,你也一定能把事情搞定,但是我手上刚好有奶奶留下的那些地,也不是很多,就觉得……那个……啊!」她蓦然间被紧紧抱住,来不及再说,喃喃不休的小嘴已被两片热唇封吻。

她柔软叹气,任由他的气息强悍又不失温柔地侵略。

她的呼吸被占有,身体因激情而发热,小手尽可能回抱他。

男人深吻她小嘴里的每一寸,甜蜜地吸吮她的嫩唇,又略带惩罚意味轻咬着她。片刻过去,他的嘴终于饶过她被吻肿的唇瓣,改而进攻她敏感的耳畔和颈侧,低嗄地吐出声音——

「你怎么这么单纯,这么……不懂得保护自己?」他话中似乎还有话,语气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,可惜孟欣瑜被吻得昏昏沉沉,什么也听不出来。

陆毅堂没料到一切会如此简单。

这女人……他都不知道该骂她太过天真,还是该高兴她对他如此信任。

一股无形力量握住他的心脏,一会儿紧掐,一会儿又放松,他感觉疼痛,血液在体内窜流,带着横冲直撞的力道。

「毅堂……」她难耐地扭动,两手紧揪着他。

那一声夹杂呻吟和叹息的轻唤,深深钻进他血肉里,他背脊一震,呼吸急促。

随即,他将她抱离地毯,送她到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。

他脱去身上的衣裤,以赤裸身躯覆盖她,灵活而修长的手在她身上游移,解开她洋装的勾环、拉开拉链,然后边吻边褪下她缀着蕾丝的内衣和小裤,他要她也赤裸裸,与他彻底地缠绵交融。

「毅堂……啊——你、你的手……」

他的手滑到她两腿之间,略带薄茧的长指寻找到那颗粉嫩嫩的珠蕊,他搓揉着花朵顶端的蕊肉,带来极大的刺激。

她战栗着,腰臀拱高,蜜般甜稠的爱液从那可爱的小穴流了出来,那儿的肌肤和柔软细毛沾染蜜液,晶莹滑亮,将他的手一起濡湿。

她的表情像是承受不住了,蹙着眉,半闭着双眼……他心中一动,不禁低下头,以唇舌品尝她腿间那朵嫩花。

「毅堂!啊……」

他给得太多,也太猛烈了。

孟欣瑜觉得灵魂彷佛被什么沉沉吸住,如同他吸吮着她的那种感觉,要把她从里到外完全掏空,不留一丁点,什么都……不留……不知过了多久,他再次吻她的嘴,在他口中,她尝到自己的味道,如此淫荡迷靡,诱惑她跟着他一起堕落。

他封吻她小嘴的同时,那勃发的男根用力挺进她身体里。

她的叫喊全融在他的口中,紧紧结合,不分彼此,她激切地回应他的占有,玉腿不知羞耻地圈紧他的腰,催促着、磨蹭着、乞求着……「我爱你……毅堂,我爱你……」

心与身体,她对他全然奉献,以纯真的感情和真实的欲望爱恋着他。

陆毅堂口鼻喷出浓浓气息,眼神深得探不到底。

他什么也不想,只知道这一刻自己能给她快乐,满足她的渴望,他想让她快乐,带领她飞向天堂……

他一遍又一遍占有。

妯迎向他最后的冲刺。

男人的沙嗄叫声和女人高潮爆发时的叫喊混在一起,淫荡却无比悦耳,让两颗心深深震撼……

「小瑜……」他低回哑吟,火热身体在几下有力的抽搐后,顶端终于一松,泄出浓浓的种子。

他埋在她体内深处,交出充满生命力的热火。

第七章

在求婚成功、见过彼此家长,然后陆家爷爷又作东邀请即将成为亲家的孟氏夫妇一家人吃饭之后,陆毅堂和孟欣瑜的婚礼就订在明年春天,订婚和结婚同一天举办,化繁为简,宴请的宾客不多,都是双方的挚亲好友而已,那将会是个简单而隆重的婚礼。

另外,关于北海岸度假中心的增地兴建案,陆毅堂在得到未婚娇妻的帮助下,很顺利地推动整个计划。这表面上算是陆家「馥远集团」与「孟氏企业」商业上的合作,其实简单一点来看,孟欣瑜只需要点头签字,将孟家奶奶赠与她的土地卖出,一切后续之事自然由陆毅堂接手。

陆、孟两家的喜事一曝光,自然成为媒体的焦点,在报章杂志上热热闹闹炒了将近两个礼拜,陆毅堂和孟欣瑜的照片都被登上去了,男的俊、女的美,两边家世也相当,挺受众人瞩目。

「大姊,别怪我胡思乱想,我总觉得……才认识几个月就决定结婚,真的太匆促了呀!」孟家老二孟欣琦盘腿坐在床上,边擦身体乳液边说。中秋节晚上,孟家三姊妹全都乖乖在家陪双亲过节,此时孟氏夫妇已经准备上床就寝,她们姊妹三人洗完澡后全窝在孟欣瑜房里,说些体己话。

「二姊,你就是太小心翼翼。谈恋爱嘛,就是要冲动一点才有办法修成正果,感觉对了,匆促一点也无妨的,反正尝试过后,觉得不对还可以离婚……噢!」老三孟欣恬的后脑勺挨了一记铁沙掌。

孟欣瑜见状,忍不住笑出来。

老二不满地哼了声:「大姊,你还笑!你该不会跟小括一样,真觉得结婚就结婚,不对劲再离婚就好吧?」

「我这样说也没有不对啊……」趴在床上的孟欣恬捂着脑袋瓜,一脸无辜,结果又遭了二姊一记白眼。

「我确实想试试。」孟欣瑜终于说话了,边梳着长发,边看着两个妹妹,唇角有抹温柔如水的浅弧。「我不敢保证结婚一定是对的,事实上,谁也没办法保证,但如果不敢尝试,就什么都没有了,不是吗?」「那、那大姊怎么知道那个……陆毅堂是真的爱你?」孟欣琦红着脸蛋。

面对这个问题,孟欣瑜脸蛋也变热了,双颊红扑扑。

她耸肩巧笑,晃了晃脑袋瓜。

「爱不爱……用说的确实简单,虽然我跟毅堂认识不久,认识得也不够深,但我感觉得到……」

「感觉到什么?」孟欣恬眨着大眼睛,期待着。

孟欣瑜对着两个妹妹露出羞赧笑颜,嗓音沉静——「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样,好像充满魔力,那样的眼神藏着许多感情,有些是外显的、张扬的,有些则是躲得很深,或者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的感情……总之,很精彩。」略顿。「被他那样凝望着,会觉得自己很性感、很美、很耀眼,觉得自己是他的唯一。」

房中突然变得好安静。

孟欣琦和孟欣恬皆张大双眸,瞬也不瞬看着她。

「你们……怎么了?」孟欣瑜呐呐问。

蓦地——

「大姊!」

孟欣琦和孟欣恬感动大叫,一起扑了过去。

孟欣瑜被两人紧紧抱住,夹在中间。「你们……」「大姊,你好性感、好耀眼、好美、好漂亮,你一定要幸福啊!」老三孟欣恬蹭着她的肩膀,连声嚷嚷。

「大姊,一定要幸福!如果……如果将来姓陆的敢欺负你,我一定不让他好过!」孟欣琦吸吸鼻子,蹭着她另一边肩膀。

「欸,你们俩……」孟欣瑜眼眸湿润,泪中带笑。「会的,我一定会让自己幸福的……」

小白猫的名字是她取的,叫作「咪宝」。

陆毅堂把咪宝教得挺好的,牠是一只很爱干净的猫咪,而且很爱跟她撒娇。

不过要是被她家的男人看到她把猫咪抱近脸部轻蹭,少不了一顿叨念。

知道她喜欢小动物,也担心猫毛对她的气管不好,他帮她养着猫,只是她现在拥有自由进出他豪宅公寓的权利,只要一得空,她就会溜进他的住处玩猫。

还好这些年她渐渐调整体质,免疫力增强,呼吸道过敏的症状已经很少发生。

最近「茉莉」那边多雇用了两名正式员工,她想训练一名能独当一面的店长,那新进的两位员工状况都挺不错的,午休时间刚过不久,她把工作交代完毕之后,很放心地把「茉莉」交给别人,然后拎着昨天在宠物店买的可爱逗猫棒和猫咪罐头,直接奔向陆毅堂的住处。

她知道陆爷爷住在三十六楼,但这时候,爷爷应该还在午睡,她没有上楼去打扰老人家。

进入陆毅堂三十五楼的豪宅公寓,她才放下包包,咪宝圆滚滚的猫影就已悄悄靠近,在她脚边蹭来蹭去,一边发出乞求怜爱的喵喵叫声。

「好啦,就知道咪宝爱撒娇。」她搔搔猫咪的头和下巴,宠疼逗弄着。

「乖乖的,姊姊弄好吃的请咪宝,好不好?」

「喵呜……」在美女玉指轻搔下,猫咪很享受地半眯眼睛。

孟欣瑜拿出猫食罐头,咪宝聪明得很,马上喵叫得更大声。

她从柜子里拿出牠专用的小餐盘,打开罐头要把猫食倒出来,咪宝有点迫不及待,牠轻巧地跃上一旁摆放电话的矮几,四足踩来踩去,仍不断喵喵撒娇,恨不得扑到她怀里似的。

「好啦好啦,不要急嘛,姊姊弄好了。」

嘟——嘟——

响起奇怪声响,孟欣瑜先是愣了一下,跟着才明白那是咪宝踩到电话按键的声音,而且似乎是踩到留言播放键了,电话嘟嘟两声后,留言自动播放——前面两通对方说的是英语,应该是陆毅堂的外国友人。

似乎是他国外那所着名的大学母校即将举办活动,友人打电话来联系。

孟欣瑜英听的能力大致还行,可以听懂七成左右。

她没有急着按掉留言,而是慢条斯理地将盛着美味猫食的瓷盘放在咪宝平常进食的角落,猫咪很自动地跟上,埋头大吃,她看着牠大快朵颐,嘴角噙笑,指尖怜爱地搔弄小家伙。

留言继续播放。

她站起来正要走去按下停止键,突然传出一个男性声音,有点耳熟……啊!她记得,是那位兽医先生田振羽!

「阿堂!我打你办公室分机,打你手机,你都没接,你该不会是存心躲我吧?」停了两秒。「我看到消息了,『馥远集团』在北海岸的那座度假中心,近来频频曝光,你顺利取得周边土地,现在正进行新一区腹地的规画……阿堂,上次跟你喝酒,我们谈了不少,我还是要劝你,要真心对待你的女人。我知道你对小瑜用了不少手段,一切只为了北海岸那边的地,或者这也算某种方式的企业联姻,只是小瑜被蒙在鼓里,你以为这样对她比较好,但还是很残忍……你问过自己的心没有?如果你无法爱上她,只想欺骗她,或者骗得了一时,但要想瞒她一辈子,不可能的……」

那通留言后来还说了些什么,孟欣瑜脑袋瓜里昏沉沉,耳中轰隆隆的,什么也听不进去了。

她站在原地许久,动也不动,所有感觉像被完全抽离,她变成一尊石像。

可是如果真的彻底石化了,心口不可能这么痛……有一瞬间,她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,她彷佛看到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,站在她身边,用一种怜悯又可悲的眼神望着她……

一切只为了北海岸那边的地——

这也算某种方式的企业联姻……

到底什么是真?什么是假?

我爱你……他这么说。

他喜欢她。他爱她。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,不是吗?

「喵呜……」孟欣瑜忘记时间,她傻傻站了许久,直到咪宝过来赖在她脚边,她才回过神。

一颗心好似搁在火上煎烤,又痛又迷惘,找不到方向。她小心翼翼呼吸,怕太大的动作会让胸口更痛。

咬咬唇,她腿软般蹲坐下来,一把将白猫拥进怀里,用下巴来来回回摩挲咪宝软呼呼的毛,渴望寻求一点点慰藉和一些些力量。

「瞄呜……喵……」咪宝撒娇,乖乖窝着。

孟欣瑜颤着唇瓣,嗓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「咪宝,姊姊很害怕,真的、真的很害怕……可是……可是不弄清楚不行,我要当面问他!咪宝……哥哥是爱姊姊的,对不对?哥哥对咪宝这么好,对姊姊这么好,他……他不会骗姊姊的,对不对?」

眼睛模糊了,因为泪水涌出眼眶。

她必须问个清楚明白,即便怕得要命,也不允许自己装作不知道这一切。

下午四点半,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。

孟欣瑜来到「馥远集团」的办公大楼,她没有打电话先行联络,而是直接过来了,大厅的总机小姐认出她,动作很快,马上安排总裁专用的电梯让她直达陆毅堂的办公室楼层。

总裁秘书早已接到消息,当电梯门「当」一声打开时,已在门口迎接她。

「孟小姐,总裁还在开会,应该快结束了,有什么事需要尽快通知他吗?」在秘书小姐的带领下,孟欣瑜走进附设在总裁办公室内的休息室,她有听到秘书小姐和善的问话,但脑中思绪太乱,整个人茫茫然,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,完全凭本能出声——

「没什么事。我只是……」她有点倔强地抿住唇,垂下眸光。

秘书小姐以为她在害羞,想见心上人,所以就不管不顾地跑来。

「那就请孟小姐稍坐片刻,我等会儿帮您送咖啡过来。」她眨眨眼笑。

「不用麻烦的。不用帮我送咖啡,你忙你的,不用在意我,我坐在这里等,谢谢你。」孟欣瑜深吸口气,定定神。

最后,她目送秘书小姐离开,怔怔然坐在沙发上。

冲动地跑来他的办公室,好多话梗在心里,很想见到他,很想把心中的疑问厘清,但此时此刻怔坐在这里,她内心莫名的惧意却越来越强大。

心脏跳得飞快,手心渗出汗……

等一下真见到陆毅堂,她该问什么?

该从哪个问题问起?

她可以处理好这一切,是不是?不会有问题的,只要弄明白,她和他就不会有问题,她要相信他……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一道熟悉又高大的身影走进来。

他应该已从秘书那边得到通知,一进办公室就朝休息室这边快步走来。

「小瑜!」他的唤声高扬愉悦,一下子已来到她面前。「是不是想我了?你再等我一会儿,手边工作处理完,我带你去『花寿亭』吃河豚料理。」下一瞬,他立即察觉到不对劲,厚实大手抚上她的脸颊,眼神变得锐利。

「发生什么事了?身体不舒服吗?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?」孟欣瑜依旧瞬也不瞬地凝望他。

男人的五官如此俊朗,眉目唇鼻,所有轮廓都让她心动。

她为他心动。第一次体会到爱情的滋味,爱深了,连灵魂也悸动不已。

见她这个模样,陆毅堂面色也变了,他挨着她坐下,连忙伸手探试她的额头温度。她的脸好冷,小手也是凉的。

「走,我带你去挂急诊。」他紧张了,想拉她起身。

「我没事!」孟欣瑜突然扬声轻嚷,语气有些冲。

她自己也意识到了,所以当陆毅堂惊讶望着她时,她抿唇,很努力地调整呼吸频率,逼自己尽可能平缓下来,再开口时,语调已回复正常。

「我没事,不用去医院,我不会昏倒……我、我只是有事情想问你。」他深深看她,想握她凉凉的小手,却发现那双柔荑一缩,躲开他的碰触。

她退缩的动作让他下颚一绷,瞳底似有若无窜着火苗。

「你问。」他沉静地说。

尽管她在闪躲他,他却假装没察觉到,依然坐在她身畔,甚至有意无意以高大身躯为屏,将她有效地困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。

这一边,孟欣瑜咬咬唇又舔舔唇瓣,挣扎了几秒钟,忽然问——「如果……如果我说我的确想你,所以才来办公室找你,你……你信吗?」「信。为什么不信?」他目光紧锁她毫无血色的脸蛋。

「那么,你也想我吗?当我不在你身边,当你看不到我的时候,你也想我吗?」她嘴角微勾,眼底隐隐约约含着泪光。

「我想你。」

听到那个答复平静而且轻易地从他口中说出,好像再自然不过,孟欣瑜笑容加深,泪水却顺着腮畔滑落下来。

「真的吗?你说的是真的,发自你内心,再真切不过的吗?」陆毅堂双眉微乎其微一拧,忍住想为她拭泪的冲动,绷着声问:「小瑜,发生什么事?你真正想问的,究竟是什么?」

周遭陷进短暂沉默。

孟欣瑜双手的十指相互揪紧,终于问出想问的——「毅堂,你之所以来接近我、追求我,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北海岸那边的土地,是不是?」她抬起沾泪的睫毛,眼睛如此美丽,挂着坚强面具的苍白小脸显得更加楚楚可怜。

「小瑜,你听我说,我——」

「我要听实话。」她软软打断他。

陆毅堂心脏「咚」地一响,震慑于她盈盈清澈的注视,她彷佛看透了,看透他的心、他的思路,他的灵魂,她脆弱却也顽固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这叫作茧自缚吗?

他不愿意多想,只知道既然两个人都走到这一步,他不想放开她,她已经是他的了,怎么放开?!

「我喜欢你。」他说。「一开始就很喜欢,这是实话。」她吸吸鼻子,努力将话说清楚:「那么后来呢?你跟我在一起的理由,和那些地一点关系都没有吗?」

陆毅堂没有马上回答,双手暗暗握成拳头。

他五官略微绷紧,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。

孟欣瑜苦笑。「不要再欺骗我好不好?我想听实话,我有办法承受的,拜托——」

四周再次陷进沉默。

陆毅堂可以继续哄骗她的,但是她的眼神、她的神情……他竟然没办法狠下心,没办法将她隔绝在所有感受之外。

这个小女人的痛,变成了他的痛。

她的眼泪似乎有穿透他心脏的力量,一滴滴——热如火、锐利如刀,他的呼吸越来越紧迫,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
彷佛经过了整整一世纪,孟欣瑜才如愿地听到他的声音,沉静有力,他面无表情地为她解答——

「在孟家见到你的那一次,纯粹是巧合,但是选择和你进一步交往,有一部分确实是为了顺利取得北海岸那边的土地。」他一旦决定说出口,就不会支吾其词,她想知道,那他就说个彻底。

「我原本打算和你父亲商量买地一事,或者两家可以合作,谈出一个双赢的方法,但后来才知道,那些地只有你有权处理。」他双眼眨也未眨。「接近你,的确别有用心,之后深入交往,又觉得结婚也挺好的,我年纪也到了,而你是一个很好的结婚物件,顺水推舟在一起,没什么不好。」「你……你说过……爱我,你说爱我……那只是哄我开心而已,是吗?」她幽幽问。

「小瑜,我很喜欢你,非常喜欢。」

他从未这么在意一个女孩子,她是第一个,但是「爱」这种感情……他不懂。

抿抿唇,他坦率又说:「你喜欢听那些话,不是吗?只要是女孩子,都希望听到那三个字,我想让你开心。」

「你哄我、骗我……」她虚弱地指控,依旧苦笑。「是我太笨,我是个大傻瓜,还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事,真以为会找到我的白马王子……我以为遇到了,结果事实却如此丑恶……」

「小瑜——」

陆毅堂被她此时万念俱灰的模样狠狠吓到,心脏被一道无形力量掐紧,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,但事情如果重来一次,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。

他不后悔,只希望能弥补她、安慰她。

他伸出手,试图将轻轻发抖的她搂进怀里。

「不要!」孟欣瑜下意识反抗,抗拒他的靠近。「不要、不要——走开,不要碰我!我不要在这里,不要——」

「小瑜!」

她站起来想走,陆毅堂脑中闪电般晃过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她离开。

不能!

如果这个时候放手由着她去,她心绪不稳定,很可能会出事,再者,他也不愿意放她走,他需要她冷静下来,他们必须好好再谈。

他出手超级快,立刻扣住她的手腕。

跟着,他将她扯向自己,双臂随即抱紧她。

「放开我!你放开,我不要待在这里……不要啊……」她哭喊,冷静的面具一旦出现裂痕,就什么都守不住了。

她在他怀里挣扎,槌打他好多下,陆毅堂只是尽可能将她抱住,在混乱中,他下巴被狠狠打中,嘴唇都咬破了。

心不断往下沉,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深渊,但是他无法放开她,既然如此,就必须接受她的愤怒和恨意。

孟欣瑜痛快地发泄过一阵之后,依然挣不开男人的臂弯。

她被压制在长沙发上,他热呼呼的坚硬身体抵着她,两颗心相互而且用力地撞击,彼此都气喘吁吁。

她没力气了,头晕目眩,在发疯一般地槌打抵抗后,彷佛把力气全都用光光。

亲密贴着他,感受到他的气息和心跳,被他的体热烘暖,孟欣瑜内心涌出阵阵酸楚,眼眶和鼻子都泛酸,泪水再次充斥双眸。

「何必呢?」她突然幽幽低笑,尽管说话的语气已平静下来,听起来却更让人难受。「何必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、这么麻烦?」陆毅堂见她心绪似乎稳定了,终于稍微松开双臂。

他抬起头,近近凝望着她,雪白的容颜有着激烈莲动之后所浮出的虚红,那脆弱却故作坚强的模样扯痛他的心弦。

不应该为一个女人迷失自己。

只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小女人罢了,他的确不安好心,的确利用了她、对不起她,但他的胸口痛到快要不能承受,究竟为什么?

不应该这样啊……

孟欣瑜垂下睫毛,试图掩去瞳底的感情,她淡淡笑了声——「为什么不直接问我?如果你肯问我,肯好好跟我谈,我会跟你合作的,你知不知道……因为你是这么有魅力的男人,说服力又如此之强,尽管那是奶奶留给我的地,如果能看到你合作的诚意,我会点头的。」顿了顿。「何必要闹到跟我求婚?还因为要配合我、逗我开心,所以勉强自己说些言不由衷的爱语……毅堂,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?你又何必?」

他神情显得阴郁,抿唇不语。

发现怀里的人儿似乎坚决不愿看他,陆毅堂也没有强迫她,而是将瘫软无力的她打横抱起,让她躺在休息室的床上。

「先休息一会儿,等你休息够了,我们好好再谈。」孟欣瑜想问他,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,但是当男人温厚大手抚上她泛凉的额面和脸颊,那么暖和又温柔,她泪水又泛滥了,喉咙堵得难受,什么话也吐不出来……

第八章

孟欣瑜静静躺着,本以为自己绝对没办法稳下心情,可是她竟然睡着了。

太累太累了,身体和心都感到强大疲惫,或者正因如此,才会睡得这么沉。

当她缓慢睁开眼睛,从睡梦中醒过来时,尝到一丝遗憾……如果可以,她真想一直睡下去,不要醒,不想这么快又要清醒地面对现实。

她从床上坐起来,休息室的照明不知何时调成柔和的鹅黄灯光,高大的男性身影背对她站在窗前,窗外早已万家灯火。

听到声响,陆毅堂转过身。

他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,目光既深沉又专注,直勾勾望着床上纤细的小女人。

孟欣瑜与他对视,无话可说啊无话可说,心脏蓦然间一阵抽痛,她暗暗喘息,怎么也压不住那种痛楚,只能认输般率先撇开视线。

冷静过之后,思绪也比较清楚了,她强迫自己开口——「你放心,既然计划已经进行,双方合作的合约也都签定,我不会反悔的,北海岸那边的地……就交给你了。」刚睡醒,她嗓音有点沙哑,也有点落寞。

「陆家和孟氏企业可以维持合作关系,这样是双赢……双赢很好,没必要因为我个人的困扰,而造成更大的困扰。」

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」陆毅堂的声音也是超乎想象的沙嗄,询问的语气虽然平静,但平静底下则是波涛汹涌。

孟欣瑜咬咬唇,沉默了几秒钟,最后鼓起勇气——「我们……取消婚约吧。」

她感觉到周围空气突然僵凝,尽管如此,她仍旧继续说:「我想没必要结婚的,说穿了只是为了利益,你要的东西已经到手,而我……我没办法假装不在乎,我们……我们还是分开,各走各的,这样轻松一些,不是吗?」陆毅堂没有立即回答她,却一口气灌完杯中的烈酒,他将杯子搁到一边,然后朝她靠近。

她双眸瞪大,血液奔流,有一瞬间很想跳下床逃跑,可惜没有给她多少时间考虑,因为他已经来到她面前,一手扳起她的脸蛋。

他混着酒气的灼烫气息拂上她的脸,眼神紧盯着她。

「我不同意。」

「你——为什么?你还想得到什么?!」

他下颚绷紧,鼻翼微微歙动。「不为什么。我就是不取消婚约。」「陆毅堂,你不要欺人太甚!你……」她吐出气愤言语的小嘴突然被吻住,她尝到他口中威士忌的浓醇香气,丁香小舌被他的唇舌牢牢吸吮,她红嫩的小嘴被欺负得无法言语。

可恶!可恶!可恶——

她狠心咬他,可是他……他根本不怕痛,继续攻击她,而且报复得更加激烈,企图夺走她每丝每缕的呼吸。

「不……唔唔唔……」她承受不住他的威逼,纤细身子只能往后倒。

抓到机会,他立即爬到她身上,将她禁锢起来。

他的嘴贪婪吸吮,吻得很深,而且不断卷缠她的小舌。

她呜咽着,绝望地发现一团火球在小腹里翻滚,那是她渴望他时的反应,渴求他的亲近和占有,希望他填满她的身体,赶走所有空虚……但是,不应该这样!

她不能继续放任自己向他寻求慰藉,他是那个伤害她的人,如果只能在他臂弯里才能感到圆满和快乐,那她真的太可悲了!

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她奋力推开他。

「不要!」虽然眼泪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,但她还是看到了陆毅堂的那一张脸,英俊却又阴沉,深邃目光瞬也不瞬锁定她,彷佛她是猎鹰爪下的美食,他绝不允许她逃脱。

「你不要……不要这样欺负我……」

她翻身趴在被单上哭泣,小手紧紧揪住松开的领口。

发丝乱得不象话,她把自己蜷缩起来,蜷得像一只小虾米,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。

陆毅堂目光阴沉凌厉,他没有再逼迫她,两人之间彷佛拉开一条紧绷的弦,只需要再稍稍用力,绝对会陷进无法挽救的深渊里。

许久、许久,他伸出手拨开她散乱的发丝,对着轻泣的她低声说——「我不会取消婚约。」

他口气虽然低柔,但意志坚定,很蛮不讲理。

一股战栗顺着背脊往上窜,孟欣瑜抬起泪眼望向他。

对他又气又恨,她跟他杠上似的,顽固嚷着:「我不嫁!我不要!我……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!」

他的脸色非常难看,额头上都冒出青筋了。

孟欣瑜真怕他会气到爆血管,但一方面又有种报复的快感。

他欺负她,又拐又骗,伤了她的心,而现在,他达到他的目的了,她和他已没有再在一起的必要。

就各自散了吧,别再见面,一切到此为止。

蓦地,她柔润的下巴被他扣住,那力道不重,却让她无法摆脱。

她肌肉变得僵硬,体温飙高,屏息和他对峙。

「小瑜,我们这一辈子注定纠缠不休,要我放手,免谈。」「你——」

他低头轻咬她微肿的唇瓣,短短两秒便放开了,他勾唇笑,笑意并未传进眼中,那神情透出危险气息,外表文明,内在却相当野蛮。

「肚子饿了吧?我帮你弄些吃的过来。吃完了,我再送你回去。」他大掌抚上她犹有泪痕的湿颊,很温柔地爱抚着。

孟欣瑜却趁机侧过脸蛋,张嘴一咬,用力咬他的大拇指一口。

他闷哼了声没说话,而且连动也没动,任由她的贝齿捺进手中,咬得都渗出血丝。

最后反倒是孟欣瑜自动松了两排牙齿。

她抬起头,怔怔看着滚在他拇指上的血珠,荒谬地觉得自己仍强烈地感到心疼,为他心疼……她真是疯了啊!为他发疯,疯到快要丧失自我。

「你这又何必……」她低问,语气幽然。

陆毅堂没有回答她,只是静幽幽注视着她。

陆毅堂不肯放手,那么,她总可以躲避吧?

躲起来不见他,躲得远远的,把自己藏起来,她不想再见到他……至少,必须等到她存够了勇气,心脏够强壮,能够面对内心也面对他,能够不受他影响,那她才能再次跟他见面。

孟欣瑜知道这种处理方式满孩子气的,而且根本没办法解决事情。她在逃避,她承认。她还太脆弱,需要时间疗伤。

那天在他的办公室休息室里,他叫了五星级饭店的外卖,半哄半强迫地要她吃掉她那一份餐点。

他打定主意,她要是不肯吃,就绝对不会让她离开。

结果她是整个食不知味,赌气般把食物塞进嘴里,机械化地咀嚼。

之后,他送她回家,分开时,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她却已不愿再听。

他一定以为她隔天会照常到「茉莉」做事,那里的一切毕竟都是她的心血,既是如此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她不会消失不见。

但是,她真的「消失不见」了。

「姊,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事?陆毅堂欺负你了,对吧?要不然你不会躲着不肯见他!」孟家老二孟欣琦双手盘在胸前,漂亮眼睛直勾勾瞪着面前神情温婉却略显憔悴的长姊。

孟欣瑜躲来桃园这座山里的小别墅已经一个礼拜。

这栋小别墅只有两层,平常虽没有住人,但该有的家具都挺齐全的,装潢走简约风格,是孟家奶奶留给孟欣琦的,而孟欣瑜这一次是跟二妹借地方躲「男祸」,一躲躲到桃园山里。

今天星期六,孟欣琦和老么孟欣恬一块儿开车过来,还帮姊姊带来一些新鲜蔬果。

此时孟欣恬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,一边啃着苹果,一边说——「大姊啊,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,我们挺你到底,你不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,只会任由人家欺负。你说嘛,陆毅堂到底干了什么好事,让你气到不理他?!他……他该不是劈腿了吧?」最后一句问得胆战心惊。

孟欣瑜淡淡一笑,压下胸口那抹痛楚,柔声说——「没什么事……我只是觉得,我和他或者认识得还不够深。」认识得不够,所以才被表面的东西所欺骗。

她不只被他骗,也被自己的心欺瞒了,她的心到现在为止还被他占有,感情一旦付出,不是轻易说放就能放,说醒就能清醒……她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,深吸口气又说:「所以,分开一阵子可能会比较好一点,他退回他的位置,我退回我的,然后再好好思考一下,我想……这样会比较安全吧。」

听了那些话,孟欣琦秀眉一纠。

「什么他退回他的位置,你退回你的?大姊的意思是,这个婚不结了吗?你和陆毅堂要分手吗?」

「我……」孟欣瑜内心有好多话,但不能说。她不想把陆毅堂一开始就锁定北海岸那些地的事情说出来,因为真这么说,让家人们知道了,他们一定会很难过,而且绝对会去找陆毅堂算账。

现在,「馥远集团」和「孟氏企业」的合作进行得相当顺利,她拿出那些地当成投资,与陆家一起开发北海岸的国际度假中心,商场上的事交到陆毅堂手中,她很放心的,相信他绝对会好好利用手中每一分资源,他的计划肯定能让「孟氏企业」有一番新发展。

所以在这个时期,她不能因为自己感情的因素,让「孟氏企业」的利益受到损害,又或者让家人难过。

只是傻呼呼被拐、被骗,伤的只有她这个人、这颗心,让她躲得远一些,不要见到那男人,也就好了,就会撑过去的……

「就算最后没有婚礼,对两家的生意合作也不会有什么影响。我和毅堂……我还要再想想,是我太笨、太任性,对不起。」她把错全揽在身上,担心欣琦或欣恬会跑去找陆毅堂问东问西。

「如果爸和妈问起来,你们帮我挡挡。我再想个几天,然后会亲自去跟爸妈说明白的。」

「那陆毅堂呢?」孟欣琦突然问,脸上表情从一进屋就持续不爽到现在。

「你最后也会亲自跟他说明白吗?」

孟欣瑜眼中的光芒黯了黯,还没来得及开口,孟欣恬已在旁边唉唉叹气——「大姊,那个陆毅堂自从你跑来这里后,就天天上咱们家堵人,我和二姊知道你想躲个几天不见人,所以老爸和老妈问起时,只告诉他们你接受朋友的邀请,跟人家去开车环岛了,陆毅堂问老爸、老妈你的行踪,他们当然说不出所以然。」顿了顿。「后来啊,姓陆的分别堵到二姊和我,虽然还不太清楚你和他之间发生什么事,但基于我们挺你到底,当然没给陆大少好脸色看。」皱着挺鼻,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。「依我看啊,他八成还会继续找下去,就算他没有亲自找,也会暗中派人接着找,一直找到你为止。」

孟欣恬像是想到什么似的,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,她抛开啃掉一大半的苹果,两手紧紧张张地按住孟欣瑜的肩膀。

「大姊,你要小心啊!陆大少脸色有够坏,眼神有够吓人,你哪天准备要跟他见面了,要多叫几个人跟着,千万别一个人去见他。」「他敢怎样?!把大姊吃了吗?」孟欣琦冷哼。「他『馥远集团』不好惹,我们『孟氏企业』也没在怕啦!」

孟家老二和老么在旁边还继续说些什么,孟欣瑜却听不清楚了。

她的心再次被拧紧。

不懂啊不懂,她不懂为什么陆毅堂会如此坚持。

比她还要好的女人比比皆是,以他的外在条件,想要找到更好、更漂亮、更温驯的伴侣,绝对易如反掌,可是为什么要对她执着?

他们之间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,还能维系些什么?

回不去了,不是吗?

她已经失去他……不,不是失去,而是她从未真正拥有过他啊……心中流过浓浓苦涩,她却勾唇笑了,那抹浅笑也同样充满涩然……又过了一个星期。

陆毅堂这几天在孟家老二和老么那里吃了不少次闭门羹。

他从来不知道,他的人生会出现「挫败」这个词,而且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感到挫败。他找不到孟欣瑜,那个女人彷佛凭空消失,不接他手机,不见他,安静而坚决地切掉联系,等他意识到时,觉得腹部像被重重打了一拳,痛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。

不过是个女人而已!

他在内心对自己说,拚命要说服自己,但是心脏依旧躁动不安。

既然她不愿见他,那么,他就把她赶出脑海,专心在工作上……只是啊,他以为有办法自我控制,等到真正去做,才发现什么事都做不了。

一直想着她。

他想起她哭泣的表情,想起她浸在泪光中的眼睛,想起她彷佛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态,苍白、虚弱、楚楚可怜……要他如何割舍她?

光是喜欢已经不够了吗?

他对她的感觉比「喜欢」还要再强烈,这就是所谓的「爱」吗?

烦躁不已,烦得他整天心神不宁,没办法工作。

与其在办公室里喝闷酒,来来回回踱步,还不如开车出去晃晃。

他把车直接开往北海岸方向,想去吹吹海风,车子疾驶在北海岸的公路上时,他的手机响了,是他三天前所委托的征信社打来的——「陆先生,我们查到消息了。」

「说。」他心脏怦怦跳,马上把车停在路旁,听着手机里流泄出来的声音。

「您要找的人现在在桃园的山区。」

「桃园山区?」他拢起双眉。

「是。那是一栋小别墅,两层楼,挂的是孟家二小姐的名字,而您要找的孟大小姐现在就住那里。」略顿。「我刚刚把详细地址和地图传到您手机里了,还有几张照片,方便您检视。」

「很好。我明天会请人把钱汇进你的账户里。」对方笑了笑。「能为陆先生服务,是敝人的荣幸。」通话结束,陆毅堂将对方传过来的资料调出来看,当他看到孟欣瑜的照片出现在智能型手机的屏幕上时,他胸口不禁一紧,这些天费力压抑住的骚乱和渴望全部出笼。

一定要见到她!

无论如何,今天一定要见到她!

等他找到她,把她困在双臂之间,他再也不会放开她!

重新发动引擎,他踩下油门。

手机又一次响起,他分神瞥了眼来电显示,发现竟然是爷爷的来电。

「爷爷,找我有事吗?」他边开车边通话。

「你这几天不是为了孟家那女孩儿大伤脑筋吗?」陆海南苍劲的嗓音慢条斯理传来。

闻言,陆毅堂目光湛了湛,仍继续踩油门加快车速,不答反问——「爷爷知道了?」

陆海南像在忍笑。「听到一点风声。」

陆毅堂不禁庆幸现在是用手机通话,而不是面对面,要不然,他脸红的样子肯定逃不过爷爷的法眼。

「你很喜欢她?动心了?」

「嗯……很喜欢、很喜欢她。」陆毅堂微微笑。「我爱她。爷爷,我是真心想娶她当老婆,跟那种没感情基础的企业联姻不一样的。我的确爱上她了。」爷爷和他之间从未谈论过有关于感情方面的话题,这次提及,虽然才短短几句,他却觉得心更定。

通话的那一端沉默了几秒钟,最后听到那苍劲嗓音淡淡说——「我这里得到一个地址,在桃园的山区,你可以在那里找到想找的人。」陆毅堂放松地大笑。「爷爷,我已经拿到地址了。您暗地派人找,我这边也派了人,我想我们双方找到的地址应该是同一个,我现在正要赶过去。」「嗯,那就好。」

「爷爷,谢谢您。」这几天孟欣瑜闹失踪,他承认他确实乱了方寸,工作表现不佳,情绪不佳,生活作息也都大乱,老人家虽然退休赡养天年,仍旧把他的事全看在眼里,所以才会插手吧。

「把那丫头带回来,就说我请她吃饭。」不信她连这点面子都不给。

「是!爷爷。」

「小心开车。」

「好,我会的,我——」

陆毅堂来不及把话说完,因为行驶在前头的一辆砂石车突然爆胎,巨大车身一阵蛇行,眼看他就要冲撞上去,就算紧急踩刹车也不可能完全刹住。

他绝对会撞上去!

绝对会!

砰!磅砰!磅——

肾上腺素激发,跟着是一连串的尖锐声音。

耳朵里爆开无数声响,他感受到冲撞力道,隐约之间似乎也听到爷爷在另端焦急的叫唤声,随即,脑海中一片空白,思绪完全凝结。

他失去了意识……

第九章

孟欣瑜看到那则新闻报导了——

下午一点左右,北海岸的公路上砂石车肇事,引发后头一连串追撞。

电视画面上四、五辆轿车卡在一起,虽然无人死亡,但重伤内出血的有三名,其余的皆为骨折和轻伤。

她在那些出意外的轿车里,看到一辆非常眼熟的高级进口轿车。

有一瞬间,她以为自己晕厥了,因为四肢提不起半点力气,脑袋里一片空白。

那是陆毅堂的轿车,她认得。

如果她还心存侥幸,想说服自己那不可能,告诉自己像他那么幸运的人绝对不会出意外的话,接下来的新闻报导则很彻底地毁掉她的自我安慰。

那名在车祸现场采访的记者提到「馥远集团」的年轻总裁陆毅堂,报导中指出,陆大总裁也在这次受伤名单之内,已被紧急送至医院。

孟欣瑜脸色苍白,眼巴巴望着液晶电视屏幕,内心疯狂乞求那名记者能接着说明一下陆毅堂的伤势,但是不论她手中遥控转至哪一个新闻频道,没有任何关于陆毅堂伤势状况的消息,尽管台湾的记者消息如此灵通,也没有人拍摄到他被送进医院的任何画面,什么都没有。

焦急得快要哭,喉咙紧得好难受,她抓起手机立刻拨打他的号码。

这几天,他打来好多通电话,看到来电显示是他,她都不愿意接听。

难道这是现世报吗?

她不肯接听他的电话,所以,他也不接她的吗?

拜托,求求你,毅堂,求求你接电话吧……

只要你接听电话,好好跟我说些话,我就不再生气,不再从你身边逃离……求求你啊……

她的祈求没有得到应许,手机那端响过又响,然后进入语音留言系统。

车祸发生到现在已经又过了三个小时,如果他现在还在医院里,是否表示伤势真的很严重,所以整个治疗过程拖得很长?

不行!没办法再躲下去,她必须赶到他身边,确认他是否平安无事!

一做了决定,她立刻抓起车钥匙冲出小别墅,只是人还没钻进车里,一辆铁灰色的高级进口轿车已沿着不太宽敞的小路缓缓开近。

是谁?

她满心疑惑,看着车子停下,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。

当她看到陆海南拄着拐杖出现在面前,除了司机外,旁边还跟着一名西装笔挺的男性助理,她讶异到忘记该怎么反应。

「不请爷爷进去坐坐吗?」陆海南面无表情,语气平稳。

孟欣瑜脑中闪过一道思绪,陡然一震,终于抓回神智。

她悄悄吞咽口水,捺住喘息,哑声问:「陆爷爷,毅堂他……他……我看到新闻报导了,毅堂他没事吧?」

「我口渴了,想喝点茶。」陆海南也不回答她,竟然径自往别墅的大门走去。

「陆爷爷……」

「你应该跟着毅堂喊我爷爷,而不是陆爷爷。」老人敲了敲拐杖,纠正她,顺便也催她回屋子里去。

孟欣瑜苍白的脸蛋稍稍浮出两抹晕红。

尽管心里着急,她咬咬唇没多说,深吸口气走了回去,乖乖领着老人进屋里。

十分钟后,她替老人泡了一壶文山包种茶,安静地将茶送上。

「陆爷爷……爷爷,请喝茶。」她略有迟疑,不过还是顺着老人的意思改口了。

陆海南应了声,慢吞吞啜着香茗,喝下三分之一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
他抬起灰白的双眉,看到孟欣瑜抓着托盘坐在那儿,瞬也不瞬望着他的那双眼睛里头,有着再明显不过的忧郁和焦灼。

她很费力地按捺着,等着他说话。

唉,他都这把老骨头了,还得为小辈的感情问题操烦,老天爷是看他活得太悠闲了吗?

他淡然微笑,有些严峻的脸部线条变得和缓了些,眼神仍旧锐利。

「毅堂这些天状况不太好,吃得不多,酒喝得有些凶……是因为你的缘故,对吗?你和他吵架了,所以才躲到这儿,不肯见他,是吧?」问题太单刀直入,孟欣瑜心脏一绞,既痛又慌。

「爷爷……我、我想知道毅堂他……他现在怎么样了?」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陆海南那些问题,但她这么避重就轻的,其实已经默认了。

陆海南却说:「毅堂今天终于拿到你这里的地址,他是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出车祸的。」

听到这话,孟欣瑜再也忍不住,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下。

老人继续说:「出事之前,他正跟我用手机通话,他告诉我,他很喜欢、很喜欢你,他是真的很想娶你当老婆,他还说,他跟你不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企业联姻。」一顿。「毅堂跟我说,他爱你。」

他爱你……

陆毅堂爱她……

强大的感情浪潮在内心冲撞,孟欣瑜用手紧紧捂住逸出唇畔的呜咽,泪水模糊她的视线,濡湿整张脸蛋,也弄湿了她的手。

她一边掉眼泪,一边听陆海南叙述——

「其实说到『企业联姻』,一开始还是我先跟他提的。陆家的『馥远集团』如果能跟『孟氏企业』结合,绝对是如虎添翼。毅堂那孩子原本挺抗拒的,但一说到结婚的物件是孟家大小姐,他倒是没再多说什么。」「为……为什么?」她哑声问。

陆海南枯瘦的手指挲了挲拐杖,似笑非笑。「爷爷跟他提陆、孟两家结合的事的前一晚,他刚参加完你们孟氏基金会所举办的晚宴,八成是在那场宴会场合遇到你,跟你有了交集,心里喜欢,所以也就不反对了。」知道这个内幕,孟欣瑜呼吸变得急促,整个人由内到外都在发热,指尖轻轻颤抖,而十指连着心,她的心也颤抖得好厉害。

「正因为如此,我替毅堂跑这一趟,就看你愿不愿意看在爷爷这张老脸的份上,回去看看那小子。」

「我、我愿意的!爷爷,我想回去……去看他……」她拚命点头,泣不成声。

陆海南语重心长又说:「那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。」「心理准备?」她抽噎着,双肩不自觉轻颤。

「毅堂情况不太好,医疗团队还在帮他作全面性的评估。我没让消息走漏,是怕一个没处理妥善,会影响到『馥远集团』的股价。」谈到陆毅堂的伤势,陆海南的神情不禁黯淡下来。

至于孟欣瑜,她实在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,能让她马上飞到牵挂的人身边。

「爷爷,不管他怎么样了,我都要到他身边陪着他、照顾他。」一擦掉颊上的泪水,她打直背脊,微微抬高下巴,双眸坚定地迎视老人。

「爷爷,请让我跟您一起回去。」

她要回去陆毅堂的身边。

她不该离开他的。

心这么、这么痛,这样的痛着,却带着甜蜜滋味,因为触摸到他真正的心意。

原来他们之间,爱情早就来访……

从桃园山区一路往北开,当孟欣瑜被送到陆毅堂身边时,时间差不多已来到晚上九点。

她是从大医院的一道隐密侧门溜进去的,成功躲开守在外面的一些媒体记者。

一进到医院里,她马上搭直达电梯到位在最高楼层的贵宾病房。

这一路上,她心神不宁,脑海里思绪乱窜,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,不管陆毅堂的状况有多糟,只求他活下去,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,不离不弃,他是她的爱情,她必须守护他。

结果,当她在护士小姐的指引下来到那间病房,轻轻推开那扇有些沉重的门时,就听到里头的男人暴躁低吼——

「高院长,我要出院!不就是肋骨有骨折现象而已吗?我两脚还能走,两手也活动自如,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?!」

这间顶级五星级的病房约有二十坪,一进去就是一个布置典雅的客厅,另一边才是病房,但整体气氛像是在高档饭店里,根本不像医院。

孟欣瑜走过客厅之后,静静站立在连接病房的那扇门边,那名被称作「高院长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她,把此时半卧在床上的病人遮住一大半。

她听到高院长呵呵笑,好脾气地说——

「肋骨骨折很危险的,如果又动来动去,骨头要是断裂刺入内脏,会引起可怕的内出血,所以要很小心。」略顿。「再说了,你有脑震荡的现象,实在不能这样暴躁吼叫,很容易引起头晕,要保重啊。」「高院长,我必须出院,我要去见一个人,我必须去,她……她……」陆毅堂急急说明的声音蓦然间停顿了。

他说不出话来,瞪大眼睛,惊疑不定地瞪着那个从高院长身后走进他视线范围内的小女人。

高院长发现情况有异,也跟着转过头。

看到孟欣瑜出现在病房里,高院长顿悟般朝她点点头,笑着说:「陆老先生刚才打电话来知会了,说今晚孟小姐会过来探访。」「嗯……」孟欣瑜腼眺地应了声,向高院长微微欠身,目光又调回病床上那个男人身上,后者一样痴痴望着她。

「那就不打扰二位了。」高院长识趣地说。

见顽强的病人不再闹着要出院,高院长相当满意地暗笑了笑,然后两手插在白袍的口袋,潇洒地离开病房。

很快的,病房内陷进一阵诡异的沉静。

孟欣瑜将包包放在门边的一张沙发上,安静地走到病床边,这期间,陆毅堂的视线丝毫没有离开她的脸蛋。

两人对望,彼此眼底映着对方的脸庞,感情一丝丝、一束束、一缕缕,借着目光传递着、交缠着,织出一张无形的情网,密密地网住他们两个。

「爷爷来找我,说你出意外了,要我先做好心理准备。我以为……再也没办法跟你说话,我好怕……怕再也见不到你,听不到你说话……」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他吼着院长,急着要出院。

她以为他可能昏迷不醒,可能伤到脊椎神经,可能会变成植物人……眼前所看到的与想象的落差太大,她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突然「咚」地掉回原地,眼泪毫无预警地溢出眼眶,大颗、大颗地往下掉。

「小瑜!」

陆毅堂终于回过神,一手抓住她的柔荑,紧紧握着,彷佛他不趁机好好握住的话,她一下子又要不见了。

「你……小心你的伤!」

孟欣瑜不敢挣扎。

眼前的男人虽然意识清楚、四肢完整,但左手手肘已用石膏固定,右手的前臂也裹着纱布。

他的额头、右眼眼角和嘴角都瘀血红肿,颈侧有被类似碎玻璃那种利器割伤的痕迹,更别提他的胸部,应该是因肋骨受伤的关系,他的胸部用固定绷带一圈又一圈牢牢捆缚着,捆了好厚的一层。

「我没事,不会有事的……小瑜,我要去找你,你躲起来不肯见我,我要去找你,我开车很快的,很快就会找到你,你不要再躲我,没有用的,我一定会再找到你,不管在什么地方……」

太多话急着要说出口,陆毅堂望着她的脸动着嘴皮,喃喃说着,想什么说什么,没什么章法和顺序。

孟欣瑜被他一拉,没有多挣扎,顺势坐在床上。

她泪流满面,感觉他抬起手指抚着她的湿颊。

她吸吸鼻子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味,也闻到消毒水和药水、药膏等等的气味。

「以后——你开车开慢一点,别再开快车了,好不好?」鼻头红红,她鼻音很重地问。

「我想去找你。」

「我知道,爷爷跟我说了。」她拉下他的大手,轻轻合在柔软掌心里,试了几次才有办法把话一字字挤出来。「爷爷还说,你状况很糟……」惊惧仍然盘踞在心田,稍又触及,她身躯不禁战栗。

「爷爷骗你的。」陆毅堂细细凝视她神情的变化,柔情在胸中流淌,他神智终于稳下来了,嘴角勾起笑。「他老人家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,知道你跑给我追,躲起来不肯见我,爷爷怕我娶不到老婆,才故意误导你,让你以为我真的很严重、很严重……」

「你看起来确实挺惨不忍睹。」眨着带水气的眼睛,她看着他那些伤。

「你不要生爷爷的气。」他柔声乞求。

「我没有生他的气。」

「那……你也不生我的气了?」他得寸进尺,嗓音更低柔,察觉她的柔荑动了动想收回,他五指赶紧一收,反握她的小手。

「还有一点点。」孟欣瑜老实回答。

「那要我怎么做,你才不生气?」

孟欣瑜低下头,咬了咬唇瓣,却不答反问:「那件意外是怎么回事?我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你的车子卡在中间,车祸是怎么发生的?」陆毅堂没再继续逼她,心想,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,让他有机会弥补她、对她好,那就好了。

他斯待着两人的婚姻。

时间会证明一切,证明她的心里仍旧有他,证明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,他动了心,完全超出他所能想象地为她心动。

她终究会知道,爱情以一种不可预期的方式降临在他们俩身上。

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得到她的信任。

他希望她能如以往那样,完全信任他。

值得庆幸的是,他现在手里握了不错的筹码——他是一枚大病号。既然惨不忍睹,就可以尽量装可怜、扮虚弱,他的小瑜心肠最柔软,连路边的小猫、小狗都怜惜得不得了,不可能不同情他。

「我也记不太清楚了,只知道听到一声类似轮胎爆裂的声响,眼前突然横了一辆砂石车,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急打方向盘,可能是这个动作的关系,才勉强躲过后面几辆车的连环追撞。」他咧嘴露出白牙,眼皮却突然有些沉重地掀了掀。

「不过我的车头也因此撞上分隔岛,安全气囊还弹开了。」边说着,他上半身缓缓躺卧下来,好像力气快用尽了一般,但是五指仍一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掉。

「嗯……幸好你反应够敏捷。」

孟欣瑜听着他的叙说,内心一次又一次地感谢各方神明。

他在千钧一刻之间让伤害降到最低,虽然也是伤痕累累,但那些伤会痊愈的。

只是此时的他,英俊脸庞削瘦憔悴,他担心她会离开似的,不肯放手,也不肯合上眼好好休息。

「你需要好好休息,我——」

「小瑜,不要走!」他紧张地瞠着双目。

「我没有,只是你看起来真的累了……」

「我不要你走!」

「我没有要走。」

「你还在生我的气,我一睡着,你就会走掉。」孟欣瑜从来不知道他会有这么黏人、这么没有安全感的时候。难怪有人说,每个男人身体里都住着一个男孩,永远长不大。

她心里发软,轻抿唇瓣不说话,没被握住的一手忍不住抚上他的脸。

陆毅堂侧过头,亲吻她柔软手心,低低求着——「小瑜,陪我睡,好不好?」见她有些愕然地挑动细眉,他连忙又说:「就只是睡觉而已,小瑜,我什么都不会做,我会很守规矩的,只要你躺在我身边,这样就好了,可以吗?」

他那双深邃神秘的眼睛有着太多引人入胜的景色,孟欣瑜再次很不理智地深受吸引。她想,她没救了,遇上陆毅堂这样的男人,陷得这么深,完全没有停损点,一旦喜欢上、爱上,就是一头栽进去,没有退路的。

轻轻叹了口气,她最后还是顺了他的请求,脱下鞋子躺在他身侧。

她小心翼翼躺了上去,很怕压痛他的伤口,哪知道陆毅堂根本什么都不管,他双臂伸了过来,挺过分又挺霸道地搂她入怀,一条长腿甚至技巧性地勾住她的双腿。

「你小心一点啦!」她不敢推人,顶多出张嘴叨念几声。

「小瑜,小瑜……你在这里,你真的回来了……」刚才动作略大,是有点痛没错,但陆毅堂心满意足得很,就连这场车祸,他都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。

孟欣瑜小心地仰起头,恰巧与他四目相接,近距离对视,周遭的空气彷佛都着火了,他们跌进彼此的灵魂里,身体相互吸引,两颗心相互撞击。

于是,一个吻很自然地形成。

孟欣瑜张开小嘴,轻轻与他的唇瓣相贴、吸吮。

男人的气味入侵她甜美的小口,迫使她给出更多。

然后,一个吻慢慢在四片唇瓣间加温,轻易地煽动欲望,点燃火苗,越烧越炽热,孟欣瑜不禁低声呻吟,直到他的手从她的衣摆滑进去,恣意揉搓她柔软又坚挺的双乳,她才稍稍惊醒过来。

「不……不可以……」隔着衣料,她勉强按住他肆虐的大手,红着脸不妥协。

「小瑜,我好想你……」陆毅堂气息粗重,即便大手被按住了,他的指尖仍一下下摩挲她细腻的肌肤,一再逗惹她。

「嗯哼……」孟欣瑜再次克制不住地发出轻哼,她脸蛋红得透彻,脑袋瓜倒是挺固执的,硬是把理智紧紧扯住了。「不可以就是不可以。你、你都伤成这样,而且……这里是医院,不可以在这里做那种事……你刚才说过不会乱来的,只是躺着睡觉而已,你再这样,我就下床。」

陆毅堂低低叹了一声,有些哀怨。

他把脸埋进她丰软的发丝里,用力呼吸,再呼吸,连续好几下深呼吸,终于很勉强地压下体内火热的欲望。

「不要走……小瑜,我需要你……」他稍微放松拥抱,额头靠着她的额头,气息交融。「我乖乖的就是,你不要走,不要不理我。」被一个大男人这样请求着,不心软是不可能的。

孟欣瑜一样全身发烫,心脏彷佛快要烧起来,既心疼又心软。

「睡吧,我不会走的,我……我会一直陪着你。」他咧嘴无声笑了笑,闭上双眼,凑唇在她眉心印了一吻。

然后两人就维持相对的姿势静静躺着,空气中属于欲望的气味渐渐转淡,转换成甜甜的温情,化成无形的羁绊牵住彼此。

片刻过去,男人的呼吸变得平稳,应该是睡着了。

孟欣瑜近近凝望着那张受伤的俊脸,想象着那时如果没有遇上他,这一切会变成怎么样?如果没有他,她将不懂爱情,也不会尝到爱情带来的苦果,当然,也不会知道爱上一个人之后,心里的甜蜜与疯狂的悸动……我爱你……

她轻掀唇瓣,无声地说。

如果让她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,她还是会义不容辞地投进他的怀抱,投进他设好的陷阱里,心甘情愿被他诱拐。

心结终于解开,她淡淡扬唇,忍不住伸出手指轻画他的脸,指尖温柔地抚着他的眉峰、他的挺鼻、他削瘦的脸颊,最后在他的唇上流连。

突然间,男人张开两片唇,伸出舌头舔了她的手指。

孟欣瑜轻呼了声。「你还没睡着?」

「本来快要睡着了,哪知道突然有人来东摸摸、西摸摸,就睡不着了呀。」陆毅堂很无辜地眨眨眼。

孟欣瑜瞪了他一眼,满面通红,最后笑了出来。「闭上眼睛,快睡。」「是。小瑜,我睡了,你想摸就摸,不要客气。」他真的乖乖地重新闭上眼。

「我不会再……再摸你的。」

「什么?!怎么这样?!」

「别说话,快睡啦!」

「唉……」叹气叹得可怜兮兮。

历经了一连串冲击,这一晚,相爱的男女终于在彼此怀里寻找到宁静,他们拥抱彼此,安详入睡……

第十章

陆毅堂的伤势恢复状况比预期的还要好,可能是因为在意的人回到身边了,他心情整个转好,吃得多也睡得饱,而且都会乖乖遵守医生的指示,不再跟身为主治医生的高院长闹脾气。

他身体状况大好,这一切当然必须归功到孟欣瑜身上。

陆毅堂出意外,她被陆家爷爷请回来,当天晚上她的手机塞进将近三十通未接来电和留言,分别是父母亲和两个妹妹打来的电话,忙着要联络她。只是那时候,她早就来到她男人的身边,和他头靠着头,安心入睡了。

爸爸和妈妈不知道她和陆毅堂闹了这么一场,以为她跟着朋友出去环岛游玩回来后,直接奔去医院照顾未婚夫,倒是两个妹妹听到她跑回去照顾陆毅堂,不断提醒她,这可能是一场苦肉计,故意诱她乖乖回笼。

听到妹妹们的见解,她只是笑。

没错,依照陆爷爷那天的语气和表情,这确实是一场苦肉计,但是啊但是,在那当下,她的心真的很痛,恨不得背上能长出一对翅膀,直接飞回心爱的男人身边。

她学习到一件事,人必须懂得珍惜手中所拥有的、能掌握的。

她爱上陆毅堂。

她希望他一生平安健康。

她也希望自己平安健康,因为她要陪在他身边,很久很久,像一辈子那样久,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
她想成全她的爱情。她无法想象未来日子没有他,会是怎样的人生?

她爱他。所以,她不会再计较了,就算是苦肉计,她也认了。

陆毅堂出院之后,孟欣瑜直接住进他的住处,孟氏夫妇虽然觉得不太妥当,但在陆海南打了通电话到孟家谈过之后,孟氏夫妇也就睁一只眼、闭一只眼,不再管他们这一对未婚夫妻同不同居的事了。

不过陆毅堂虽然在家里休养,对于「馥远集团」的生意仍旧相当关注。

每一天,各部门的经理都会汇整数据过来,总裁特助也是天天和陆毅堂联繋,有时候遣会在家里的书房大开国际视频会议。

她由着他去做想做的事,只是他也得乖乖听她的话,食补加戒酒、戒熬夜,他得听她的。

而他的配合度确实很值得赞赏,唯一让她「话病」的是——唉,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兼生活的人种。

都伤成那个样子了,他还是喜欢对她毛手毛脚,而且光是亲吻还不够,只要两人靠近了,他的手和脚就会不自觉地横到她身上,真像一头无尾熊,一直巴着她不放。

这个男人实在很糟糕啊……

真的是太糟糕、太糟糕了,好几次她差点被他攻陷,要不是突然记起他身上的那些伤,她真会任由他为所欲为。

在家休养已经整整十天了,今天陆毅堂坚决进公司一趟。

孟欣瑜见他脸色红润了些,精神挺好,也就没再多说什么,而是和阿芳嫂一起准备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早餐,让陆毅堂吃饱饱、元气足,好应付工作上的————。

送陆毅堂出门之后,她刚准备要到「茉莉」看看,出门前却接到一通手机,对方自称是陆家所请的律师。

「孟小姐您好,敝姓李,我是陆先生『馥远集团』所委托的律师,今天冒昧打电话给您,是想请问孟小姐近日是否能抽出一点时间到律师事务所来?如果您不方便过来,我可以到贵府拜访。」

「有什么事吗?」她疑惑万分,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找上她。

「是有关于陆先生在北海岸度假中心的产权转移问题,这里有几份重要档必须请孟小姐过目,而且也需要您的亲自签章确认。」她先是听得一头雾水,等对方再次解释后,她终于听懂了,但脑袋瓜也在瞬间转成空白,一时间没办法思考。

北海岸那处国际度假中心,陆毅堂竟将名下属于他的部分全数转移给她,不管是土地或地上建物,全部转到她名下。

为什么?!

为什么突然这么做?!

他、他这是在跟她道歉,做实质上的补偿吗?

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盘踞在心头,紧紧揪住她的呼吸,既苦又甜。

最后,她亲自走了一趟律师事务所,但没有应律师的要求当场完成签字手续,而是仔细看过对方手中的档后就离开了。

然后她待在「茉莉」忙了一整天,连同洛洛在内的几名工读生越看她越觉古怪,因为她会莫名其妙傻笑,边点货边傻笑,边排货上架边傻笑,问她为什么笑,她又傻傻地说自己没有在笑。

陷进爱河里的女人,真是「病」得不轻啊……几位工读生一致这么认为。

到了打烊时间,一辆进口轿车停在「茉莉」店门口,是陆毅堂让司机过来接她回家。

孟欣瑜上了车,以为会看到牵挂在心的男人,没想到司机只是奉命送她回家,陆毅堂不在车内,他还留在办公室加班。

这算什么?伤势都还没完全复原,他就「原形毕露」,把以前工作时那股拚劲全都召回来了!

「先别回去,请送我到『馥远集团』的办公大楼。」孟欣瑜对着司机先生文静一笑,态度很坚持。

半小时过后,她终于来到目的地。

一楼轮班的服务人员认出是她,很快地帮她安排电梯,几分钟后,她顺利抵达总裁的大办公室。

叩、叩——她敲敲门。

「进来。」里头响起沉稳的男性嗓音。

孟欣瑜推开门,步伐轻轻地走进去。

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仍盯着液晶计算机屏幕,看也没看她一眼,一直到她走近办公桌,陆毅堂才有点纳闷地侧了侧脸,眼神朝她瞟来。

看到是她,他浓眉一挑,停下手边的事。

「不是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吗?」他站起来走向她。

「你答应过我,不会工作得太累,不是吗?」她不答反问,眸底闪着不赞同。

陆毅堂扬唇笑了,臀部靠着办公桌,长腿微张,他将她拉进怀轻轻拥着。

「对。是我不听话,我该罚。」

他赖皮说着,一边低头寻找她的唇瓣,很温柔、很珍惜地亲吻。

「小瑜,我一整天都在想你……」

他在笑,闲适而且自在,彷佛她是他的避风港,将她抱在臂弯里,自己也安稳地找到停靠的港湾。

孟欣瑜同样一整天都在想他。

对了,她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问个清楚呢!

当四片唇瓣终于稍稍分开,她脸颊晕红,雨手放平抵着他的胸膛,然后有些费力地调整紊乱的气息。

陆毅堂爱抚着她的背,想将她再次压向自己,她低声说:「不可以……」「为什么不可以?小瑜,你还在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吗?」他用鼻子挲了挲她的嫩颊,笑得有些坏。「相信我,我绝对可以,要怎么样的姿势都难不倒我,我都可以做得很好喔。」

「你……谁跟你说这个?」她想槌他一记,想起他胸部的固定绷带才刚拆下来不到三天,哪里敢下手。她故意鼓起双腮,瞪圆眼睛。

「好吧好吧,未来的老婆大人想说什么?为夫的洗耳恭听就是了。」他的小女人就这点可爱,被他逗着玩,越逗越让他上瘾,看着她可爱的神情,他内心酸软滚烫,忍不住啄吻她的红唇。

听到「老婆大人」四个字,孟欣瑜脸红得更厉害,支支吾吾了好几秒钟,才成功说出————

「你那个……什么意思?」很没头没尾。

陆毅堂笑意更深。「什么是什么意思?」

「那个……我今天接到律师打来的电话。」一顿。「不是『孟氏企业』的律师,而是『馥远集团』的专用律师。」

听到这里,陆毅堂像是有些明白了。

他眼神不禁湛了湛,嘴角笑弧很轻松惬意,伸手温柔地把她的发丝撩到耳后。

「然后呢?」

孟欣瑜咬咬唇,接着说:「然后他说,有事情要找我谈。」「他要跟你谈什么?」

根本明知故问嘛!她一瞬也不瞬望着他带笑的英俊面容,跟着头一甩,鼓起勇气把话全说出————

「他说,你把手中所拥有的北海岸国际度假中心的产权转让给我,我今天看过那些档了,很仔细、很仔细地看过了,而且也跟律师很仔细、很仔细确认过,只要我签名一旦确认了,一切就会成定局。毅堂……你这么做,又何必?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?那座国际度假中心是你花心血打造的,你是最大的股东,为什么又突然放手,什么都不要了?」问这话的时候,她鼻腔不知为何呛起一股酸气,眼眶发热,水雾渐渐迷蒙双眸。

见她按捺激动,眼睛却潮湿了,陆毅堂胸口一绷,低柔地唤着她的名字。

「小瑜,怎么哭了?我又惹你伤心了吗?不要哭啊……」她摇摇头,再摇摇头,原本还忍得住,可是被他这么一说,雨眼立即涌出泪水,越涌越多,眼泪滴滴答答地淌。

「呜呜……」她突然抱住他的腰,紧紧抱住,小脸紧偎着他的胸口,把泪水都往上头擦。

「小瑜……」陆毅堂不禁叹气,拍抚着她的背。

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顶,再用下巴蹭着她柔软发丝,沙哑地说——「当初接近你,我承认自己心怀不轨,但是小瑜……我是真的喜欢你,是真的。」他嗅着她的发香,内心柔软,感觉她轻轻颤抖,他将她搂得更紧些。「我不要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那些事情,而让你心怀质疑。我喜欢你……不,不再只是喜欢而已……」

他突然停顿下来,偎在他怀里的孟欣瑜吸吸鼻子,不由自主仰起脸蛋,眸中闪动期望的水光。

「不只是喜欢,那……那还有什么?」她鼓起勇气问。

沉默了几秒钟,陆毅堂唇一扯,淡淡而温柔地笑了。

「不只是喜欢,小瑜……我本来以为爱情这种东西虚无飘渺,那是愚蠢的人才会作的梦,可是没想到我也陷进这个梦境里面,我变成自己口中所说的那种笨蛋,因为爱上一个人,变得不再像以前的自己;因为爱上一个人,只要对方快乐,自己就快乐,对方难过哭泣,那些伤、那些痛同样有办法伤害到自己……」一顿,他眨眨眼,目光诚挚——

「所以小瑜,我爱上你了,不只是喜欢,是比喜欢更喜欢……我爱你。」好不容易才收敛「水势」的眼睛再一次泛滥成灾,孟欣瑜瘪瘪嘴,「呜啊」一声哭出来,边哭边嚷——

「我也爱你啊!呜呜呜……我不要你把度假中心送给我,我不要那些东西的,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?我又不会经营!我……我只要你也爱着我,对我好,我要你爱我,这样而已啊!呜呜呜……」

「小瑜、小瑜!我爱你!别哭,我爱你啊……」他低下头,将幽幽叹息一次又一次地吻进她不断轻嚷的嫩唇里,极尽温柔和怜惜地亲吻着,彷佛想将满腔的感情借着这个吻传递到她心里,用感情煨暖她的心,让她明白他的心意。

于是,情人之间的亲吻很快地加温。

两人的气息都变得灼热起来,身体也是一样,热烫的血液在体内恣意奔流,很想、很想紧紧抱住对方,很想、很想被对方紧紧拥住,不要放开,不愿松手,他们只属于彼此。

「毅堂……」她低喃着他的名字,小腹有着熟悉的空虚感。

陆毅堂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,嘴仍然纠缠着她。

「等一下!」她轻呼了声,两手攀着他的颈项,有些忧心地急声问:「没关系吗?你的伤还没完全好,你别抱我啊,快放我下来!」「小瑜,香喷喷的美食都已经到嘴边了,你觉得我肯放你下来吗?」笑声从他厚实的胸膛里传出来,轻松愉快。「我的小瑜,怎么这么傻呢?」「你、你这人——唉,我是担心你的伤……」

他亲亲她红嫩嫩的脸蛋,然后轻咬她下唇。「别担心,只要你乖乖的跟我在一起,小瑜,要乖乖的喔,无论我对你做了什么,你都乖乖配合,不要抗议,我的伤又算得上什么……」

她听得脸蛋爆红,头顶都快冒烟,却忍不住想笑。

「这里可是大总裁的办公室呢,你想怎么样?」她微带挑衅地问,朝他皱了皱可爱的俏鼻。

陆毅堂挑起一道浓眉。「你想知道吗?」温热的男性气息拂上她的脸。

「小瑜,我会让你知道的,保证绝对精彩,绝对刺激,你一定喜欢的。」孟欣瑜心脏狂跳,不禁咯咯轻笑。

她把发烫的脸蛋埋在男人温暖而且脉动明显的颈侧。

她被抱进与办公室相连接的豪华休息室里,门关起来了,男人将她抱往摆在里头的那张大床,她被轻轻放下,嫩红的小嘴再次被捕捉。

热力十足的吻,吻醒她女性的欲望,诱惑她跟着他一起沉醉。

陆毅堂搂着她翻滚了半圈,让她趴在胸前。

他的大手放在她圆翘的小臀儿上,一边揉抚着,一边将她压在因苏醒而变得沉甸甸的腿间。

孟欣瑜害羞地扭了扭腰臀,听到一声低嗄呻吟从他喉咙中滚出来,她身体更热,脸蛋更红,却又笑了,可爱地叹气——

「我明明是来逮你回家吃晚饭的,为什么又被你拐了?」「因为你好可爱,如果不把你拐到手、吞进肚子里,那就我太对不起自己了。」说话的同时,他已经把她身上的衣裙脱掉一大半,眼神如琉璃闪亮,贪婪地欣赏她裸露出来的每一寸嫩肌。

孟欣瑜在男人的调教之下,愈来愈懂得主动的乐趣。

她的小手也忙碌地在他身上拉扯,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,但纯真而且性感,更容易激得男人蠢蠢欲动、欲火狂烧。

「小瑜……」两人终于赤身裸体相对,中间没有丝毫隔阂,陆毅堂充满感情低声一唤,突然拥着她坐起来。

她两脚开开跨坐在他大腿上,两条藕臂在他颈项后头交迭。

两张脸庞靠得很近,彼此可以望进对方的眼底,他的眼睛深邃无比,她的眼睛则是水汪汪的,带着自然的柔媚。

「你还生我的气吗?」他哑声问,英俊的脸庞也因为情欲而变红。

「你想拿度假中心当成补偿,你……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就放过你吗?」她轻揪他颈后的发丝,腿间湿润的女性嫩口不由自主地收缩,紧靠着他,她身体不断窜起一阵阵战栗,渴望被填满。

「那怎么办?小瑜……你希望我怎么做?」

「你……」孟欣瑜喘息再喘息,热得有点头晕目眩了。她抿抿唇,努力扯住所剩不多的理智。「我要罚你……罚你……嗯,每个月都得捐款,用你个人的名义捐款给孟氏底下的慈善基金会,还要……还要时常购买『茉莉』的各种产品,手工蜡烛、手工香皂、精油等等……『茉莉』所生产的东西都是纯天然的,很好用、很好用,你要常常买……」

陆毅堂好笑地挑了挑眉,故意装苦恼地说:「小瑜,我买那么多用得完吗?

而且我一个大男人,买那些女生才会用的东西?唔……这个惩罚会不会太重了些?」不能光是捐款就好了吗?

她贴过去啃了他唇瓣一下,柔软又坚挺的胸部挤着他,让他不禁呻吟了声。

「好、好……你说怎样都好,我都买。」他投降,也学她轻轻揪着她的长发,迫使她必须抬高小脸。

望着他,孟欣瑜俏皮地眨眨眼,说:「如果是『馥远集团』开公司团购,可以买来送给公司里的员工。如果是『馥远集团』大总裁以个人名义购买,当然……当然只能送给未来的总裁夫人。」

陆毅堂被她的话逗笑了,眼底布满柔情。

「好,都听你的……小瑜,都听你的……」

他炽烈地吻住她,舌头探进那芬芳的小口里,尽情而恣意地舔吮,和那一瓣丁香小舌嬉戏纠缠。

「毅堂,你不可以再那么恶劣地欺骗我,你再欺负我,我……我就再也不要理你,永远都不理你……」她想和他过一辈子,他是她此生的依靠,唯一的爱情,她想爱得简简单单、爱得很纯粹。

「不会了,小瑜,相信我,我再也不做那些惹你伤心的事了。」气息与她交融,他低声承诺。

「毅堂……」她手指抓紧他,心颤动不已,欲火焚身,不禁款款地扭腰摆臀,渴求着、无声邀请着,要他与她结合。

陆毅堂忍得快要爆炸,却还要逗她——

「小瑜,我不会再欺骗你,但是一定会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欺负你啊……这么甜、这么诱人,又单纯又性感……不好好欺负你怎么行呢?」「你……啊!毅、毅堂……嗯……啊啊——」想说的话全部凝结在舌尖,孟欣瑜轻叫着,因为男人趁她分神的时候占有她,火热而且坚硬的男性在爱潮的滋润下挺进她的花穴,完全进入,深深占有。

粗嗄的呻吟再次从陆毅堂喉咙中吐出来。

他扣住她的纤腰,把她牢牢钉在自己的欲望上头,他穿透她,被她温暖而细腻的内壁肌肉亲密包裹。

「小瑜,我的爱……」他亲她的眼睛、她的鼻子、她的小嘴,亲任何能碰触到的地方,爱太多、太满,当爱融在欲火里,会生出一股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血肉里的渴望。「我爱你……」

孟欣瑜在他的引领下渐渐加快扭摆的速度,她娇吟、呜咽、轻泣,战栗窜过她的背脊,细嫩的腿间又胀又热,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和挺撤,勾引出更多的爱液,弄湿了彼此。

她被搂着躺下来,男人伏在她身上,热热的唇与她纒绵。

她的玉腿分别被他强而有力的双臂架开。

他持续在她湿热的体内进出,然后故意将频率拉长,浅浅拔出,而后尽根而入,用力地占有着她。

神智渐离渐远了,孟欣瑜只知道要攀住他、抱紧他,迷迷糊糊间,感觉到他的气息烘热她的耳朵,那沙哑的嗓音充满动人的怜惜,低声请————「小瑜,嫁给我,我会让你幸福的……我们会有孩子,我想要有一个长得像你的小女孩……不,要两个、三个,都是小一号的你,她们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。我想当爸爸,当我们孩子的爸爸……小瑜,好不好?」「嗯……」她轻声哭着,那是喜极而泣的眼泪,和心爱的男人合而为一,身体感到圆满,一颗心涨满感动。「我喜欢孩子……毅堂,我想生你的孩子……我爱你……」

大男人顶天立地,不应该流眼泪的,但此时此刻,陆毅堂眼眶不禁泛热。

他开心得想飞。

无论飞到哪里,他的心都想跟孟欣瑜在一起,身体契合,心心相印。

「我爱你。」他再一次表白。而未来的日子里,他决定每天都要告诉她——他爱她。

陆毅堂爱孟欣瑜。

现实生活中,他们将会成为彼此的支柱,因为有对方相伴、分享,快乐的事会加倍的快乐,难过的事能有人一起分担。

将最珍贵的感情交到对方手里,他们学会彼此珍惜。

这场爱之舞,他们共舞着,并且会一直、一直相伴下去……

    【全书完】